“因為全村只有俺家有全身鏡。”阿牛說得理所當然。
“普通鏡子不行,得讓那幫狗東西把屍體看全。少看一條腿,它都覺得還能搶救一下。”
顧滿無言以對。這門手藝的核心技術,居然是面全身鏡。
“這是俺孃的陪嫁。”阿牛小心擦拭鏡框,“現在鏡子金貴著呢,更別說這麼大一塊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實誠得很:“俺人笨,種蘑菇不會,養白蛆也養不活。做衣服、修工具更是一竅不通。”
“也就力氣大點,能殺幾隻弱小的詭異,拖回來煉成屍油膏,換點吃的用的。”
“這活危險,屍油膏又不是啥詭異都能擋,真趕上詭潮,該沒還得沒。”
阿牛往爐底添了根木柴,聲音低落:
“其實俺還想找個婆娘。可這世道,能養活自己就不錯了,誰願意跟著個收屍的。”
顧滿聽著,想起白皮書上的內容。
受灰霧影響,大多數植物無法生長。只有少數適應了灰霧,可大多是荒草和怪樹,根本不能吃。
在這個世界,餓不死就算小康,吃得飽已經能稱地主了。
阿牛頂多算是個在溫飽線上掙扎的苦力。
“別灰心。你有房有手藝,怎麼也算優質單身漢。”顧滿拍拍他。
“就是你這婚房自帶火葬場,裝修風格不太討丈母孃喜歡。”
阿牛認真想了想:“為啥不喜歡俺家的爐子?冬天還能取暖呢。”
“……說得對,是丈母孃不懂事了。”顧滿服了,這腦回路太清奇了。
“對了,還沒吃飯吧。”阿牛起身往屋裡走,“今天第一天砍詭,俺請你吃頓好的慶祝慶祝!”
他翻出幾隻黑乎乎的老鼠幹。皮已經剝了,頭和尾巴卻都留著,身體被煙燻得發亮。
“可香了,比你平時吃的白蛆幹強多了。”阿牛挑出最大的一隻遞給顧滿。
顧滿確實餓得前胸貼後背,接過就咬。肉又乾又硬,嚼起來還有騷味。
不過至少是肉。
換成以前,這東西擺上桌,他能連盤子一起扔出去。現在只要吃不死人,他都覺得可以商量。
兩人在桌邊坐下,邊啃老鼠幹,邊看著爐子裡的屍體化油。油脂的滋滋聲配著咀嚼聲,畫面荒誕離譜。
他啃掉半隻老鼠,目光落在裝屍油的小格子上。
如果強化後的屍油膏更耐燒,對詭異的剋制也更強,價錢自然不能再按普通屍油膏算。
以後把焚屍爐和這面鏡子也強化一遍……
這哪是什麼焚屍爐,分明是一條等著升級的印鈔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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