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晴在他對面坐下，把錄音筆放在桌上，按下錄音鍵。
然後她從檔案袋裡取出一張照片，推到陳天豪面前。
是小玉的照片，地窖裡被救出來時拍的，瘦得脫了形，手腕上全是勒痕。
“認識她嗎？”
陳天豪低頭看了一眼照片，笑容淡了一些：
“不認識。”
“她在地窖裡關了一年。”
周若晴的聲音很平，“你的地窖。你的會所。你的安保部把她從職業中介騙過來，關在地下，強迫賣淫。陳天豪，這一條夠判你二十年。”
陳天豪抬起頭，目光平靜：
“周局長，天豪集團有三千員工，我不可能認識每一個人。會所是外包經營的，安保是外包的。你說的這些，我不清楚。”
“外包。”
周若晴重複了一遍，然後從檔案袋裡取出第二張照片。
是天豪會所地下室的平面圖，標註著暗室的位置。
這張圖是從林曉拿到的會所監控伺服器裡恢復的。
“外包公司的法人代表叫蘇建國。蘇建國是蘇麗華的哥哥，蘇麗華是天豪集團財務總監，也是天盛商貿的法人代表。
天盛商貿的賬戶向香港遠輝投資匯款累計超過三千萬。遠輝投資的實際控制人叫何建業，何建忠的弟弟。”
周若晴一口氣說完，看著陳天豪的眼睛，“你說你不清楚？”
陳天豪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他看著周若晴，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轉向審訊室牆上的單面鏡。
他知道那面鏡子後面站著人。
“周局長。”
他的聲音低了一些，“你知道我為什麼能在新港做二十年嗎？”
“你說。”
“因為我從來沒有親手做過任何事。”
陳天豪的目光收回來，落在周若晴臉上，“砂石廠是孫虎在管，會所是蘇建國在管，財務是蘇麗華在管，安保是強子在管。
我籤的每一份檔案都是合規的，我參加的每一次會議都是公開的。你要找證據抓我，就得先證明我跟這些事有首接關聯。”
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帶著一種赤裸裸的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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