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很吵，燈光很暗，啤酒很苦。
秀晶舉著杯子跟我碰。
“敬你，季音。敬你從八千公里以外飛過來，一個人扛著三個箱子，在一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重新開始。”
我跟她碰杯。
“敬止損。”
她笑了。
回公寓的路上，雪停了。
運河面上的冰被雪覆蓋，白茫茫的。
我走在雪地上，腳印一行，只有一行。
手機震了一下。
我媽的訊息。
“閨女，你那邊下雪了沒有？你那個叫賀什麼的朋友又來了，給我帶了排骨，說讓我轉告你注意保暖。你要不要跟他聯絡一下？他看著瘦了好多。”
我站在雪地裡，看了這條訊息很久。
賀長淮還在去看我媽。
他瘦了好多。
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會兒，最後給我媽回了一條。
“媽，排骨收著就行。別告訴他我的事，什麼都別說。”
“你們是不是真鬧翻了？他每次來都問你好不好，我看著也心疼。”
“媽，你別管了。”
“行吧，你自己的事你做主。但媽跟你說一句——別人對你好不好是別人的事，你對自己好不好才是你的事。”
我把手機揣進兜裡，繼續往前走。
路過一個小廣場的時候，有人在彈吉他。
曲子不認識，但旋律很舒服。
我站著聽了一會兒。
彈吉他的男生抬頭衝我笑了一下，繼續彈。
沒有人叫我過去幫忙拍照。
沒有人讓我站在最邊上。
沒有人說“你一向最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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