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浸透青石板,屍骨堆積滿山巒。
夢境的最後,是洪荒大陸向家祖地,漫天血色之中,一大一小兩道身影被族人拼盡最後靈力護住,借殘破傳送陣倉促逃離,身後是覆滅的家園,是漫天的大火,是永世難償的血海深仇。
那是年少的她,大的是她爺爺向華西,,向華西底牌盡出,為的是護住尚且懵懂的向晚。
“啊——”
溫向晚猛地驚醒,脊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心口劇烈起伏,指尖微微顫抖。
窗外依舊是老街靜謐的夜色,屋內瑩白靈光緩緩流轉,溫潤的道韻依舊包裹周身,隔絕一切外界兇險。
沒有漫天黑霧,沒有屠戮廝殺,沒有滿目殘屍,唯有一室清寧安然。
只是夢境太過真實,慘狀歷歷在目,背叛的刺骨寒意、族人隕落的絕望悲痛,依舊死死攥著她的心臟,久久無法平復。
她側首看向身側。
溫向暖睡得安穩,眉頭卻微微蹙著,長睫輕顫,想來亦是被同源血脈牽引,墜入了相同的宿命夢境,重溫了那場塵封心底的滅門浩劫。
蜷縮在枕邊的粉粉依舊沉眠,小小的身子瑩光閃爍,絲絲縷縷的粉色靈光飄散而出,輕輕縈繞在姐妹二人周身,無聲安撫著她們躁動的神魂。
溫向晚抬手撫上心口,掌心溫熱,袖中的殘玉滾燙灼灼,隱隱有細碎的清光從玉紋之中流淌而出,順著經脈蔓延至西肢百骸。
方才夢境之中,被魔陣封禁、被黑暗吞噬的淨化血脈,此刻正在悄然甦醒、緩緩沸騰。
她終於徹底懂了。
林家千年蟄伏,世代為彼岸花魔道棋子,從來不是為了一時一地的紛爭。
彼岸花組織不惜佈下滔天殺局、耗盡千年光陰佈局,屠戮兩族在洪荒大陸的幸運存者,也絕非只為奪取水滴玉墜與宗族底蘊。
他們真正懼怕的,是溫、向兩族人身上流淌萬載的淨化血脈。
是這縷唯一能滌盪魔源、破碎心魔、斬斷彼岸花組織氣運、顛覆魔道統治的逆天傳承。
千萬年以來,無數正道大能伐魔失敗,皆因無人能破其魔源根本,無人能淨化世間沉澱的千年濁氣。
而她們姐妹,是天道留給亂世的最後生機,是冥冥之中註定的破局之人。
這也是白衣前輩傾力相助、師父墨鈺步步佈局的真正根源。
私仇是小,救世為大。
滅門之恨,是她們的執念;滌盪魔淵,是她們的宿命。
良久,身側的溫向暖睫毛輕輕一顫,緩緩睜開了眼眸。
少女眼底還凝著未散的驚懼與悲涼,眸底深處卻沉澱了愈發堅定的鋒芒,她聲音微啞,卻字字清亮:“阿姐,我看見了……千年前的魔陣,族中的背叛,還有彼岸花組織的某些算計。”
“我也看見了。”
溫向晚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驚濤歸於沉靜,只剩一片冷冽清明。
短短一場夢境,她們看清了千萬年秘辛的全貌,勘破了魔道最深的底牌,更徹底喚醒了血脈深處的傳承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