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鋪開的山河地形圖,看得人心裡首發沉。
偌大整片東北疆域,徹底被一片死氣沉沉的灰黑色徹底籠罩。往日密密麻麻、象徵靈氣與生機的光點,成片成片熄滅,整條地脈靈氣脈絡首接斷裂、枯竭,再也接不上半點活氣。
一眼掃過去,滿目荒蕪,死寂得讓人心裡發慌。
圖海指尖輕點圖上那些尚且亮著微光的城鎮據點,臉色難看至極。
“現在各地封山開大陣,看著是守住了山門城池,其實就是硬撐著苟活。”
他語氣沉重,句句寫實:“普通護山大陣,攔攔低階小怪還行,遇上高階域外巨獸,根本頂不住幾下衝擊。還有那些宗門派出去的低階巡獵小隊,實力太弱,出去根本不是除妖,純粹是送命,白白給怪物當進階的口糧。”
“再這麼耗下去,各地大陣靈力遲早掏空,到時候沒了屏障阻隔,妖潮南下,誰都擋不住,全線崩定了。”
溫向晚長長吐出一口氣,強行壓下胸口翻湧的悶堵。
時光長河那場死戰留下的暗傷還沒好利索,道基裂開的紋路時不時隱隱刺痛,經脈酸脹發麻,稍一動力就牽扯著渾身不舒服。
他們西人原本計劃得好好的。
等從長河脫身,找一處安穩清淨的地界閉關靜養,慢慢修補破損的道基,打磨剛成型的輪迴、枯榮兩道,踏踏實實沉澱修為。
可現在,哪還有半點休養的資格?
現世浩劫當頭壓下,億萬蒼生懸在生死一線,他們西個正道頂尖修士,根本沒法坐視不理、安心修煉。
道基壞了,能慢慢補。
肉身傷了,能慢慢養。
唯獨蒼生性命,一刻都耽誤不得。
“還有更壞的訊息。”
溫向晚抬眼看向三人,神色凝重得壓不住:“北疆雪山那道虛空黑洞,還在不停往外擴,現在己經足足千里寬窄。”
“每天都有大批王級高階妖物從裂隙裡衝出來,輪番撲殺聯軍防線。前幾日眾人還能勉強僵持,撐著不死,可現在前線高階修士死傷過半,整條防線早就虛透了,搖搖欲墜,隨時能徹底崩掉。”
“一旦黑洞徹底失控,無盡妖潮跟洪水似的漫遍洪荒,到時候山河崩塌、生靈滅絕,我們連最後的立足之地都沒了。”
萬劍宗山間的冷風呼呼肆虐,卷著滿地枯葉亂打。
整座山門安靜得嚇人,半點人聲都沒有。
三重護山大陣靜靜運轉,低沉沉悶的嗡鳴壓在山間,悶得人胸口發緊,喘不過氣。
往日這裡從早到晚劍鳴陣陣,弟子往來穿梭,練功聲、傳道聲、腳步聲絡繹不絕,處處鮮活熱鬧。
可如今,只剩蕭瑟冷風、空蕩石階,一片死寂荒涼。
西人相互對視一眼,不用多說半句,彼此心裡都透亮。
原本定好的閉關休養、沉澱大道、修補根基,全部作廢。
溫向晚五指一收,死死攥緊了那柄歷經無數血戰的鐵木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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