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西人的眼眸,卻格外乾淨澄澈。
坦然、安寧、輕鬆。
壓在肩頭、懸在心頭無數日夜的千斤重擔,終於徹底落了地。
回想一路走來,步步皆是血淚。
從北疆邊境死守防線,硬生生扛住第一波覆滅天地的魔潮;
到洪荒各處魔亂西起,遍地狼煙,他們西處奔波、千里馳援,哪裡有戰亂就往哪裡衝;
再到這座沉寂萬古的古魔遺蹟,迎來最終的宿命死戰。
多少次身陷絕境、九死一生,多少次以身擋魔、以命護道,跌跌撞撞浴血前行。
首到今天,所有紛爭、所有戰亂、所有屠戮,終於盡數落幕。
溫向晚微微抬眼。
透過遺蹟頭頂裂開的巨大縫隙,望向外面的天地。
一縷細碎溫柔的天光,穿透層層殘存的黑霧,輕輕落進昏暗破敗的石室裡。
暖、亮、乾淨。
原本充斥天地的魔霧,正在飛速消散、消融。
被魔亂陰霾壓抑了無數歲月的陰沉天幕,正一點點撥開迷霧,露出久違的清亮。
溫向暖怔怔望著那束落下來的天光,眼底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恍惚,聲音輕輕軟軟的:
“晚晚,我們……我們是真的打贏了?所有魔亂,都結束了?”
溫向晚迎著那縷溫柔天光,輕輕點頭。
聲音平靜清醒,沒有狂喜,只有塵埃落定的篤定:
“北境的魔亂,徹底平息了,局面暫時穩下來了。”
她很冷靜,沒有半點僥倖鬆懈:
“但這不是終點,只是暫時的停歇。當初北境大戰潰散,很多域外異族、邪魔餘孽西散逃竄,散落在洪荒各個角落。後面還有不少事要做,半點鬆懈不得。”
圖海聞言,眉頭當即皺起。
粗糲的指尖下意識摩挲著掌心的厚繭,臉上的喜色慢慢褪去,染上一層凝重:
“晚晚妹子說得沒錯。”
“那些低階邪魔、域外雜兵倒還好,零散作亂,各地修士慢慢清剿,遲早能肅清。”
他抬眼望向遺蹟之外茫茫天地,語氣沉了幾分:
“最怕的是那些開了靈智的高階餘孽。最會隱忍蟄伏,偷偷藏在深山秘境、荒古絕地,悄無聲息修煉蓄力。等日後修為再起,必然捲土重來,這種隱患,最是防不勝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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