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黑暗，一朝破曉
萬年沉暗籠罩的靈界，終於熬來一朝破曉天光。
可破曉從來不是塵埃落定的安逸終章，只是漫長廝殺、無盡堅守的開篇。
溫向晚立在滿目殘墟之中，晚風拂動她素白衣衫，聲音很輕，卻字字鏗鏘，砸在在場每個人心頭。
“鴻城只是第一站。”
“自今日起，仙客來坐鎮此方天地。”
“但凡彼岸侵染之地、秦家藏匿之徒、世間蟄伏的黑暗陰私——”
“盡數肅清，寸根不留。”
蕭瑟殘風捲過坍塌的屋簷，捲起一地乾透的血色塵土，簌簌作響，輕輕落在眾人腳邊。
鴻城血戰大勝的腥氣還死死黏在空氣裡，久久不散，可這座剛從戰火裡掙回來的庭院，沒有半分慶功的喧囂。
方才眾人反覆推敲敲定的計策，沒有半句虛浮大話，每一步都是沉下心的慢刀剜根。不求一時的風光大勝，只求穩紮穩打，將盤踞多年的黑暗勢力一網打盡，永絕後患。
龍梧抬手，粗糲指腹細細摩挲著霸刀的刃口。
冰冷刀身之上，多了好幾道細碎的缺口，是此前硬劈彼岸死士魂核硬生生崩出來的傷痕。指尖劃過裂痕，刀身隱隱傳出低啞的金屬嗡鳴，帶著實打實浴血拼殺後的滄桑與冷硬。
他眉心緊緊擰成一道深痕，聲線沉而粗，帶著久經戰事的清醒：“深層暗樁最能蟄伏隱忍。”
“秦家那些擺在明面上的外圍棄子，己經死得乾乾淨淨。藏在最深處的核心大魚，第一時間就掐斷了所有外露線索，徹底蟄伏，半點風聲不露。”
“咱們要是大張旗鼓全城搜捕，看著聲勢浩大，實則蠢得要命，純粹打草驚蛇。”
“依我之見，反倒要故意示弱。對外放話，就說仙客來此戰損耗極大，全員帶傷，眼下只能勉強安頓百姓、修補城防，根本沒有餘力深究殘餘逆黨。”
“只有讓這些暗處的東西徹底放下戒備，他們才敢露頭，敢暗中傳訊、敢聯動域外。”
一旁的莫言指尖捻著一枚青碧丹丸，溫潤的靈光絲絲縷縷從丹藥上散開，輕輕縈繞他蒼白的指尖。
連日不眠不休耗損本源煉藥救人，他本就清雋的臉慘白得毫無血色，氣血虛浮，連呼吸都帶著幾分微弱的滯澀，稍一動彈，眉宇間便掠過一絲疲憊倦色。
“探查追蹤的事，交給我。”他輕聲開口，語氣篤定穩妥，“我己在鴻城地底靈脈，佈下一層隱形尋邪大陣。”
“此陣不衝雲霄、不顯靈光、毫無動靜，尋常修士察覺不出分毫，就連彼岸的邪修，也探不到陣跡。”
“它不主動傷人，也不刻意探查，只靜靜紮根靈脈深處，記錄全城所有邪氣流動的軌跡。”
“往後但凡城內暗樁敢暗中勾結彼岸、調動一絲邪力、觸碰半分傳印陣紋，靈脈便會牢牢記下痕跡，寸縷難逃，無一處可藏。”
石凌霄微微闔起雙目，周身內斂的浩然正氣悄然漫開。
那金光淡得近乎透明，斂盡所有鋒芒，悄無聲息鋪滿大半個鴻城，溫柔卻極具震懾力。
“我來辨心鎖蹤。”
“邪氣可以偽裝，氣息可以收斂，修為可以刻意隱匿，可根植心底的惡念，從來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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