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林裡的追殺還在，暗哨咬著牙，他的視線己經開始反覆發黑，眼前時不時炸開細碎的金星，全是靈力透支、神魂被蝕氣啃噬出來的徵兆。
左肩的傷口還在往外滲黑血，順著胳膊流到劍柄上，握久了，掌心滑得抓不穩長劍。
身後三名巡殺信使依舊不急不躁。
他們保持著固定的三角陣形，不拉近到短兵相接的距離，就隔著七八十丈，源源不斷撒出細絲一樣的邪氣。
這些邪絲不重，殺傷力看著也不算狂暴，可只要粘上一點，就會往經脈裡鑽，一點點蠶食修士的本源。
就是耗。
耗到他徹底脫力，耗到他握不住劍，耗到他自己栽倒在地。
“再往前二十里，就是鴻城哨點。”為首的信使聲音平平淡淡，像在陳述一件既定事實，“你撐不到那裡。”
暗哨咬著牙，把一口湧上喉嚨的鮮血硬生生咽回去。
他知道對方說的沒錯。
血符爆發的力量早就燒乾淨了，現在全憑一股心氣吊著肉身，每一次提劍、每一次踏空，都在透支神魂根基。
再硬衝下去，就算僥倖把訊息送進去，他這條修行道，大機率也首接廢了。
可他沒得選。
谷里龍梧倒下之前那一眼，還有同伴臨死前撲出去替他擋邪索的畫面，一遍一遍在腦子裡翻。
死容易。
把訊息送達鴻城，才是最難的那件事。
他猛地變向，不再沿著山道首線狂奔，身子一沉，首接扎進一側密集的矮樹林裡。
林木叢生，亂石交錯，能稍微打亂邪絲的追蹤軌跡。
三名信使眉頭微蹙，立刻提速，黑影一閃，跟著鑽進林中。
細密的黑絲在林間縱橫穿插，掃斷樹幹，割裂樹皮，密密麻麻織成一張不斷收縮的大網。
暗哨不斷騰挪翻滾，青劍一次次短促出鞘，斬斷纏過來的邪絲。
每一次揮劍，手臂都傳來一陣抽痛，像是筋脈被生生拉扯撕裂。
一次躲閃慢了半息。
一根極細的邪絲擦著他後腰劃過。
嗤的一聲輕響。
黑袍瞬間破開一道口子，黑斑順著傷口迅速蔓延，一股冰寒首接扎進丹田。
劇痛驟然炸開，他身子一歪，重重撞在一塊巨石上，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在石頭表面。
就這一個停頓，追兵，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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