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那扇隔絕了兩個世界的鐵皮門，十幾天下，首次從內部被主動推開。
王大勇一身黑色勁裝，雙手插在褲兜裡，就這麼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的出現。
公共車廂裡那股混雜著酸臭和絕望的空氣瞬間凝固。
九雙眼睛，十八道視線，齊刷刷地釘在他身上。
那些視線裡沒有敬畏，也沒有恐懼，只有餓狼看到鮮肉時，那種毫不掩飾的貪婪和瘋狂。
女人們的目光在他紅潤飽滿的面頰上掃來掃去，又落在他鼓囊囊的黑色運動服上，彷彿想用眼神把他身上的肉活活剜下來一塊。
沈曼扶著冰冷的車廂壁，強撐著站了起來。
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聲音沙啞得像兩張砂紙在摩擦。
“王大勇，你…你終於肯把物資拿出來，共享了嗎？”
王大勇嗤笑一聲。
他走到車廂中央，眼神輕蔑地掃過這群形容枯槁的女人。
“共享？沈隊長，你是不是餓糊塗了？”
王大勇一腳踩在旁邊的空座位上，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我那點餘糧，早就吃乾淨了，一個罐頭渣子都沒剩下。”
“想活命，等到了下一站，就自己下去拼，天上不會掉餡餅。”
沈曼的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王大勇連看都沒再看她一眼，徑直越過她，走到了車廂的角落。
林小茹正裹著毯子，把小臉埋在膝蓋裡，瑟瑟發抖。
王大勇伸出手，在她雖然餓瘦了一圈、但依舊柔軟的臉蛋上捏了一把。
手感不錯，看來這幾天的“補習”沒白費。
林小茹抬起頭，看到是他，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立刻湧上一層霧氣，又驚又喜。
“大勇哥……”
“別裝了。”
王大勇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隨即當著所有人的面，用一種不容抗拒的口吻命令道。
“等會下了車，跟緊我，保持在半米之內。”
“遇到危險，別管其他的，撒丫子往我身後跑，聽明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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