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旅遊節奏很快就被打斷。
一位穿著紅裙子手裡捧著花籃、留著一根麻花辮的紙人攔住了她的去路。
“你也是來參加婚禮的賓客嗎?”
隋意停下了腳步,指尖劃過蝴蝶刀的刀背:“我只是一個路過的遊客。”
花童紙人憨態可掬地彎了彎腰:“沒有婚禮請柬的話,還請這位遊客不要直視花轎,新娘不喜歡陌生人的視線。”
“那新娘會介意她的婚禮上出現一名陌生人嗎?”
花童紙人彎了彎紙畫的眉眼:“會介意的,遊客。”
“建議你躲到新娘看不見的地方,記住,千萬不要試圖偷看新娘。”
它說著就要離開,隋意一個跨步攔在了它的面前:“可以問一下是哪位新娘結婚嗎?”
這個問題花童紙人看起來還是很樂意回答:“是西村的卿桃要嫁給東村的陌春。”
它似乎對這段婚姻也是很祝福,又多說了幾句。
“這倆青梅竹馬,郎才女貌,雖然不在一個村,但小時候經常互相找對方去玩。”
“兩家人以及兩個村都對他們很滿意呢!”
它說著,有些著急了起來。
“你還是快些躲起來吧,時候不早了,我要去迎接新娘了。”
隋意讓開了路,目送著它跑向西村的村口方向。
她找了間看起來還算像樣的房屋躲了進去,進屋前,她的餘光遠遠瞥見了靠近西村村口的一間房屋門口正站著那位花童紙人。
那扇門緩緩地打開了,在裡面的新娘出來之前,她就已經先一步收回了視線。
新娘坐上了那座花轎,四名穿著紅馬褂的紙人搖搖晃晃地抬起了那座花轎。
新郎騎在紙馬上,穿著過分明豔的紅袍,臉色卻像浸過水的紙,一種死氣沉沉的白。
它胸前那朵綢緞紅花太大了,沉甸甸地墜著,彷彿要把它的胸膛也拉得凹陷下去。
這支隊伍像一道沉默的暗流,緩緩漫過村莊的土路。
沒有嗩吶,沒有鑼鼓,沒有一絲人聲,只有腳步壓在浮土上沙沙的、粘滯的聲響。
空氣彷彿凝固了,被這詭異的寂靜壓成了實體。
隋意坐在房屋內的一張勉強還算完整的凳子上,背對著門外的動靜。
她動了動耳朵,只捕捉到了這條隊伍路過房屋門口的沙沙聲。
一個婚禮,一個被兩家甚至是兩個村都看好的婚禮,竟然沒有任何喜慶的聲音。
她閉著眼睛,耳朵追隨著這條隊伍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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