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久居上位者的威嚴，是歷經百年風雨沉澱出的從容，是見過生死、扛過風雨後的淡然。簡單一個字，卻比任何嚴厲的呵斥都更有力量。像是在說——你們不配站在這裡，不配站在我面前，不配浪費我的時間。
三個女生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昨天的陰影瞬間籠罩心頭。她們知道，這個復讀生不好惹，昨天那眼神就夠嚇人了，今天更是氣場全開。
短髮女生咬了咬牙，還想強撐著說點什麼，卻被身邊的同伴拉了拉衣角。
“算了，我們走。”
同伴壓低聲音勸道，眼神里滿是忌憚。
短髮女生不甘心地瞪了沈時晏和顧知墨一眼，嘴唇哆嗦了兩下，最終還是沒敢再多說一句話，帶著另外兩個女生，悻悻地轉身離開了。腳步匆匆，甚至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消防通道的拐角處，終於恢復了安靜。
只剩下沈時晏、顧知墨，還有滿地狼藉的課本和速寫本。
顧知墨站在沈時晏身後，微微仰著頭，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女生的背影。她的心跳還沒有平復，呼吸還有些急促，但那種被圍堵的窒息感，己經消失了。
剛才那三個總是欺負她的女生，在這個人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顧知墨的心裡，充滿了不解，“她是誰？”“為什麼幫我？”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激，像是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束光。
沈時晏沒有回頭，只是緩緩蹲下身。
她伸出手，先將散落在地上的課本一本本撿起來，拍掉上面的灰塵，整齊地疊放在一起。她的動作很輕柔，像是在擦拭什麼珍貴的物件。
撿完課本，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本被踩髒的速寫本上。
封面是乾淨的白色，如今卻印著一個黑乎乎的鞋印，邊角也被踩得有些破損。沈時晏伸出手指，輕輕拂過那個鞋印，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東西了。顧長津的手稿、顧家的古籍、那些被戰火和歲月摧殘過的文獻——每一件都有傷痕，每一件都承載著主人的心血。她能感覺到，這本速寫本對眼前的女孩來說，很重要。
就像曾經的顧家，那些承載著家族記憶與風骨的古籍一樣，是心底最柔軟的寄託。
沈時晏將速寫本撿起來，用指腹輕輕拍了拍封面上的灰塵，然後轉過身，遞到了顧知墨面前。
顧知墨這才看清了她的臉。
眼前的女生，眉眼清秀，皮膚白皙，眼神平靜卻深邃，像是藏著無數故事。明明穿著和自己一樣的舊校服，卻有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氣質。
顧知墨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她小心翼翼地接過速寫本，緊緊抱在懷裡，像是抱住了失而復得的珍寶。
她抬起頭，看著沈時晏，眼眶依舊紅紅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一絲哽咽和感激：“謝……謝謝。”
沈時晏看著她。
女孩的臉很乾淨，眉眼柔和，鼻樑小巧，嘴唇薄薄的。因為長期被霸凌，臉上帶著幾分怯懦和自卑，卻難掩骨子裡的清秀。
而當沈時晏的目光落在她的眉眼間時，瞳孔微微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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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像了。
這眉眼，這鼻樑，甚至是微微抿起嘴唇的模樣，都和她記憶中年輕時的顧維鈞，有著三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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