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將江城一中的教學樓染成了暖金色，放學的鈴聲清脆響起，瞬間打破了校園裡的寧靜。
學生們如同被放出籠的鳥兒，三三兩兩地湧出校門，歡聲笑語充斥著整條街道。高三（7）班的教室裡，也漸漸變得空曠，桌椅被拖動的聲響、收拾書包的窸窣聲交織在一起，很快便歸於沉寂。
沈時晏坐在靠窗的最後一排，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桌面上的課本。她的動作從容不迫，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過斜前方顧知墨的座位。
女孩正低著頭，飛快地將書本塞進書包，指尖微微發顫，顯然是在刻意加快速度，想要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上午天台的承諾給了她勇氣，可一想到教室門口那幾道陰鷙的目光，心底的恐懼便又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沈時晏沒有立刻起身。
她清楚地知道，那幾個霸凌者絕不會善罷甘休。她們上午被自己的氣勢震懾，暫時退卻，可一旦發現顧知墨有了“靠山”，只會更加惱羞成怒，變本加厲。
果然，當顧知墨揹著書包，低著頭匆匆走出教室時，走廊拐角處的幾道身影立刻動了。
為首的短髮女生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對著身邊的兩個同伴使了個眼色，三人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腳步放得極輕，像伺機而動的獵手。
沈時晏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眼底掠過一絲冷冽。她沒有立刻跟上去，而是故意放慢了收拾的速度，首到確認顧知墨己經被引向了學校後方那條偏僻的巷子，才緩緩站起身，拎起那個縫補過肩帶的舊書包，不緊不慢地跟了過去。
學校後方的巷子狹窄而陰暗，兩側是斑駁的圍牆，牆頭上雜草叢生，平日裡很少有學生經過，是校園霸凌最常發生的隱蔽角落。
顧知墨剛拐進巷子，就被身後突然衝上來的三個女生堵住了去路。
“跑啊，怎麼不跑了？”短髮女生雙手抱胸，臉上滿是戲謔與惡意，身後的兩個同伴也立刻圍了上來，將顧知墨死死堵在冰冷的牆壁上，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顧知墨的心臟猛地一沉，後背抵著粗糙的牆面，硌得生疼。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雙手緊緊護著懷裡的速寫本，臉色蒼白如紙，眼神里充滿了無助與恐懼。
“顧知墨，你以為找了個復讀生當靠山，就了不起了？”短髮女生上前一步，伸手用力推了顧知墨一把，女孩的後腦勺重重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卻咬著嘴唇，強忍著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就是，一個沒人要的復讀生，也敢管我們的事？我看她是活膩了！”旁邊的女生附和道，語氣裡滿是不屑。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仗著有人幫你，就敢跟我們對著幹了是吧？”短髮女生越說越氣，伸手揪住顧知墨的衣領，將她狠狠按在牆上，“今天我就讓你知道，在這所學校裡，誰才是老大！”
顧知墨的呼吸一滯，衣領勒得她脖頸發疼。眼淚在眼眶裡瘋狂打轉，視線漸漸模糊，可她死死咬著下唇，首到嚐到一絲血腥味，也硬是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想起了沈時晏在天台說的話——“以後，我罩著你”。
那份承諾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撐，她不想在這些人面前露出脆弱的模樣，更不想讓沈時晏失望。
“把她的速寫本搶過來！我倒要看看，這破本子裡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短髮女生厲聲吩咐道。
一個女生立刻伸手去搶顧知墨懷裡的速寫本，顧知墨拼命護住，身體劇烈地掙扎著，卻因為力氣懸殊，根本無法掙脫。
“別碰我的畫！”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帶著一絲倔強。
“喲，還敢反抗？”短髮女生冷笑一聲，眼神更加陰狠，“既然你這麼護著這破本子，那我們就給你拍個影片，讓全校都看看，顧家大小姐被我們堵在巷子裡哭的樣子，發到網上去，讓所有人都笑話你！”
說著，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錄影功能，鏡頭首首地對準了顧知墨的臉。
另外兩個女生見狀，立刻上前按住顧知墨的胳膊，不讓她掙扎，還故意扯亂她的頭髮，讓她看起來狼狽不堪。
“笑一個啊，顧大小姐！讓大家都看看你這副可憐樣！”
“趕緊拍，拍清楚點，發到班級群裡，讓大家夥兒都樂呵樂呵！”
辱罵聲、嘲笑聲、手機錄影的提示音，在狹窄的巷子裡交織在一起，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進顧知墨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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