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一個燒錢的業務，保住基本盤，似乎是當下最穩妥的選擇。看起來是對的，看起來是理智的，看起來是沒有問題的。但看起來是對的，不一定就是對的。
到底該怎麼辦？
顧知意的內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掙扎。她把雙手插進頭髮裡，指尖用力按壓著頭皮，像要把那些糾結的念頭從腦子裡擠出來。
她拿起桌上的手機，指尖在螢幕上猶豫了很久，最終，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沈時晏平靜而溫和的聲音：“知意？”
聽到這聲音，顧知意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了幾分。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迷茫：
“太奶奶。”
她頓了頓，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林峰……他建議我，放棄智慧家居這個核心業務。”
“他說，這是戰略性放棄，可以集中資源。他說得很有道理，資料和邏輯都對，我差點就被說服了。”
“我……我有點拿不準。”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沈時晏的聲音，清晰而堅定，沒有絲毫猶豫，首接斬斷了顧知意的猶豫：
“不要放棄。”
“他在挖坑給你跳。”
顧知意的心猛地一沉：“挖坑？”
“嗯。”沈時晏的語氣冰冷，“智慧家居，是你上任後最大的政績，也是顧氏未來轉型的唯一希望。你花了兩年時間，把這個業務從零做到了行業前五。董事會里反對的聲音很多，但你頂著壓力做起來了。這不是一個專案，是一面旗。旗倒了，隊伍就散了。”
“你一旦放棄，就等於承認自己的決策失誤，等於親手砍掉自己的左膀右臂。那些支援你的人會失望，那些中立的人會動搖，那些反對你的人會狂歡。你丟的不是一個業務，是你在這個位置上的正當性。”
“到時候，董事會的人會更加質疑你，趙明遠那群人，會立刻以此為藉口，逼你下臺。他們會投票，會聯名，會施壓。你只有一個人，他們有一群人。”
“林峰的目的，從來不是為了顧氏，而是為了搞垮你。他等的就是這一刻，你猶豫了，你動搖了，你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你以為他在幫你，其實他在殺你。鈍刀子割肉，不讓你死，讓你慢慢流血。”
顧知意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她只想到了“斷臂求生”，卻沒料到這背後，是如此險惡的連環計。
“那……那我該怎麼辦？”她急切地問道，聲音比平時高了一些，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此刻的她，早己沒了顧氏總裁的威嚴，像個尋求庇護的孩子。
“按兵不動。”沈時晏的聲音冷靜而從容，“表面上，你要表現出被他說動的樣子，讓他以為你相信了他，放鬆警惕。讓他覺得他贏了，讓他覺得你不過如此。他越放鬆，動作就越大，留下的痕跡就越多。”
“暗地裡，你繼續推進智慧家居的專案，不要停，不要慢，不要有任何猶豫。該投的錢投，該用的資源用，該籤的合同籤。做給他看，也做給董事會看。你不能被任何人左右。同時，按照我們之前的約定，徹查財務流水。林峰轉走的每一筆錢，趙明遠賬戶的每一次變動，都要記下來，存好，別讓他們發現。”
“讓他演，讓他跳。他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等我們掌握了足夠的證據，再收網。”
顧知意重重地點頭，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好，我明白了，太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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