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魚浮出水面。
等所有證據都確鑿無疑。
等一個能將所有叛徒一網打盡的時機。
她拿起手機，開啟與沈時晏的聊天框。螢幕的光照在她臉上，慘白的，像醫院的燈。她的指尖在螢幕上敲擊，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
“太奶奶，查到了。金額超過兩個億，涉及五個核心專案，公司內部還有一張滲透到採購、銷售、市場的內鬼網路。”
訊息傳送出去，不過幾秒鐘，沈時晏的回覆就彈了出來。幾秒鐘，短到顧知意來不及放下手機，短到她以為沈時晏一首在等她。回覆的內容簡潔而篤定：
“很好。繼續穩住他。大魚快浮上來了。”
顧知意看著螢幕上的“大魚”二字，心頭一動。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像被人敲了一錘。她的眼皮跳了一下，手指也跳了一下。她的指尖再次敲擊，帶著一絲急切與不敢置信：
“大魚是誰？”
這一次，沈時晏的回覆，隔了片刻才發來。
短短一句話，卻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顧知意的心上：
“趙明遠。你知道的，只是不敢承認。”
趙明遠。
這三個字，映入眼簾的瞬間，顧知意的大腦一片空白。像有人在她腦子裡扔了一顆炸彈，轟的一聲，什麼都沒了。思維沒了，情緒沒了，回憶沒了。連疼痛都沒了。
她怔怔地看著螢幕，那三個字像三根針，扎進她的眼睛，扎進她的瞳孔，扎進她的視網膜。她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久久沒有落下。久到她以為自己己經睡著了，久到她以為這是一場夢，久到她希望這是一場夢。
趙明遠。
從小，她就叫他“趙叔叔”。
小時候，他會抱著她，給她買糖吃；長大後，他會在董事會上，為她說話，為她撐腰；在她接手顧氏，遭遇質疑的時候，也是他站出來，說“知意是顧家的孩子，有能力扛起顧氏”。
她一首以為，趙明遠是顧氏最忠誠的元老，是她可以信任的長輩。
她從未懷疑過他。
哪怕在查到林峰與趙明遠的資金往來時，她也只是以為，林峰是被趙明遠收買，趙明遠只是為了商業競爭不擇手段。
雖然早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但她從未想過，這場滲透到顧氏內部的背叛，這場掏空公司資產、洩露核心機密的陰謀，真正的幕後主使，竟然是他。
顧知意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海中閃過無數與趙明遠相處的畫面。
那些溫和的笑容，那些語重心長的叮囑，那些看似真誠的支援，此刻都變成了最尖銳的諷刺。像一把刀，從背後捅進來，捅得很深，很深。
證據擺在面前，容不得她不信。
資金流向指向趙明遠的母親，專案洩露的時間線與趙明遠的動作完全吻合，林峰的所有背叛，最終都指向了趙明遠。
這不是猜測，這是鐵證。
顧知意睜開眼，眼底的震驚漸漸褪去，像潮水退了，露出下面的石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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