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報信遞出的第三天,軍校的空氣彷彿都變得凝滯起來。
顧知嶼像往常一樣,清晨五點準時出操,訓練場上的口號聲依舊震天,可他敏銳地察覺到,周圍的目光多了幾分異樣。有同情,有好奇,也有隱晦的忌憚。
他知道,紀檢部門的調查,己經悄然開始了。
那位處處針對他的教官,姓王。平日裡在學員面前總是一副威嚴刻板的模樣,此刻眼底卻藏不住慌亂。訓練間隙,他幾次三番地用眼神示意顧知嶼,試圖將他叫到一旁。
顧知嶼裝作沒有看見,依舊一絲不苟地完成著每一個動作。
傍晚,訓練結束。顧知嶼正準備回宿舍,王教官卻快步攔住了他。
西下無人,王教官的臉色陰沉得可怕,語氣卻刻意放軟,帶著一絲虛偽的緩和:“顧知嶼,我們談談。”
顧知嶼停下腳步,神色平靜:“教官請講。”
“舉報信是你遞的?”王教官壓低聲音,目光緊緊鎖住他,“你知不知道,這麼做對你沒好處?”
顧知嶼沒有否認,只是淡淡點頭:“是我。”
王教官的臉色更加難看,他深吸一口氣,試圖擺出“和解”的姿態:“我知道,之前是我對你嚴格了點,可能讓你受了委屈。這樣,只要你撤回舉報,你之前的小過,我立刻給你撤銷。以後,我保證,再也不會為難你。我們就當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怎麼樣?”
這是赤裸裸的利誘。
用撤銷處分、停止刁難,換取顧知嶼的妥協。
若是換做旁人,或許會心動。畢竟,這是最省事、最安全的解決方式。
但顧知嶼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我拒絕。”
王教官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溫和的面具徹底撕碎,露出了猙獰的底色。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帶著赤裸裸的威脅:“顧知嶼,別給臉不要臉。你知道我上面有人。你一個小小的學員,鬥不過我的。真把我逼急了,你在軍校,別想有好日子過,甚至,能不能順利畢業,都是個問題!”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用前途,用未來,逼迫他低頭。
顧知嶼抬眸,目光平靜地迎上王教官兇狠的眼神,沒有絲毫畏懼。
他想起了太爺爺信裡的話,想起了陳教授的認可,想起了沈時晏的支援。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不是在跟你鬥。”
“我是在做對的事。”
王教官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對的事?你年紀輕輕,知道什麼是對的事?在這個圈子裡,識時務者為俊傑,懂得低頭,才是對的事!”
“不。”顧知嶼搖了搖頭,眼神愈發堅定,“太爺爺教過我——對的事,就是明知道會輸,也要做。”
“明知道前路艱難,明知道可能粉身碎骨,明知道對手強大不可撼動,只要是正義的事,是正確的事,就必須去做。”
“這,才是顧家人的準則。”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了王教官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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