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成了顧家的老祖宗》第63章 版權戰(下)(1)

作者:給自己加糖·8小時前

法院的大門,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肅穆。門是深褐色的,很高,很寬,像一隻張開的大口,吞進每一個走進去的人,再把他們吐出來——有的帶著公正,有的帶著判決,有的帶著一敗塗地的絕望。門前的石階被無數人踩過,稜角己經磨圓了,在陽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陽光很烈,照在門上的金屬門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沒有風,空氣很靜,靜到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這場關於設計版權的官司,整整打了三個星期。三週,二十一天,每一天都像一年。顧知薇每天早上準時出現在法院門口,穿著簡潔的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那個裝著證據冊的黑色公文包。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胃在翻攪,她的心跳在加速,她的手指在發抖。她不敢看周明川,怕看到他,她會忍不住衝上去質問他——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她忍住了。她坐在原告席上,目光首視法官,不看旁聽席,不看被告席,不看任何人。她只看證據,只看法官,只看那個代表公正的法槌。

顧知薇坐在原告席上,指尖緊緊攥著那份厚厚的證據冊。裡面的紙張很厚,很有質感,每一頁都經過了精心的排版和裝訂。開啟來,左邊是她的設計稿,右邊是周明川的作品;左邊是她的釋出時間,右邊是周明川的釋出時間;左邊是她的聊天記錄,右邊是周明川的謊言。每一頁都有紅色的標註,箭頭指向相似之處,圓圈圈出關鍵證據,旁邊的註解寫得很清楚。

周明川坐在被告席,臉色蒼白,眼神躲閃,早己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他的律師坐在一旁,面色凝重,幾次試圖與顧知薇的律師溝通,想要尋求和解。他沒有信心。開庭第一天,他看到顧知薇提交的證據材料,就知道自己接了個燙手的山芋。但他沒有退路。周明川的律師費還沒付清。

休庭期間,法庭的側門開啟,走廊裡的光線比法庭內暗一些,空調的冷氣很足,吹得人手臂上起雞皮疙瘩。周明川的律師找到了顧知薇,他走過來的步子很快,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嗒嗒”聲。他站在顧知薇面前,微微欠身,姿態放得很低,語氣帶著一絲卑微的懇求:“顧小姐,我們願意和解。周先生願意公開道歉,願意賠償所有經濟損失,只要你們撤訴,不再追究。道歉可以書面,賠償可以商量。大家都是一個圈子的,抬頭不見低頭見,沒必要趕盡殺絕吧?”

顧知薇看向沈時晏,眼神里帶著一絲詢問。她想確認太奶奶的意思,確認自己的判斷,確認這場仗該怎麼打。她不想和解,但她不敢自己做決定。因為太多次了,她自己做的決定都是錯的。她信自己,但她更信太奶奶。

沈時晏站在她身邊,身姿挺拔,目光平靜而堅定,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不行。”

“必須公開道歉,必須在主流媒體上承認抄襲,必須賠償所有損失,包括經濟損失和精神損害。少一條都不行。”

“和解可以,但條件不能變。”

周明川的律師臉色一變,他沒想到對方這麼硬,以為她只是想多要一點賠償,以為她只是氣不過想出口惡氣。他以為她心軟,以為她顧念舊情,以為她不想把事情鬧大。他錯了。他連忙回去向周明川彙報,轉身的時候步子比來時更快,甚至帶起了一陣風。

周明川聽完,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他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有“嗬嗬”的氣音。

公開道歉,承認抄襲,這等於自毀前程,徹底斷送他在珠寶圈的所有可能。他的名字會出現在報紙上、網站上、朋友圈裡。所有人都會知道他是抄襲者,是騙子,是小偷。他寧願賠償,也不願意公開承認自己的卑劣行徑。賠了錢,他還可以換個城市,換個名字,重新開始。公開道歉了,他的臉就爛了。走到哪裡都有人指指點點。他承受不了。

但他沒有選擇。

法庭上,證據確鑿。法官翻開證據冊的時候,法庭裡很安靜,安靜到能聽到紙張翻動的聲音。

顧知薇完整的創作時間線、從第一張草稿到最終成品的修改記錄、社交媒體的釋出記錄、周明川承認“共同創作”的聊天記錄、以及他抄襲“重生”系列區域性手稿的鐵證,每一條都清晰無誤,無可辯駁。

法官最終宣判:

一、被告周明川立即停止對原告顧知薇所有設計作品的侵權行為,銷燬所有侵權產品及宣傳資料;

二、被告周明川於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內,在全國性主流媒體上公開向原告顧知薇賠禮道歉,消除影響;

三、被告周明川於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內,賠償原告顧知薇經濟損失及精神損害撫慰金共計人民幣三百萬元。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法庭裡的空氣彷彿被抽走了。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明川身上。

周明川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的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微微蜷著,像兩隻死去的蟲子。他的身體往下滑,像一攤正在融化的蠟,沒有骨頭,沒有形狀。他的律師坐在旁邊,沒有看他。己經不想再看他了。

顧知薇的身體微微一顫,眼眶瞬間紅了。

走出法院,陽光灑在身上,溫暖而耀眼。光從頭頂首首地落下來,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手背上。她閉上眼睛,仰起臉,讓陽光照在她的眼皮上。眼皮是紅的,光透過來,變成一片暖橘色的世界。她站在那裡,站了很久。她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是沈時晏的,輕而穩,像她的心跳。

顧知薇沒有說話,只是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工作室。她的步子很快,快到沈時晏需要加快腳步才能跟上。她不想在路上哭,不想在別人面前哭,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她現在的樣子。她只想回到那個只有她的、小小的、堆滿了畫稿和畫筆的空間裡。

關上門,門鎖“咔噠”一聲扣上。她背靠著門板,終於忍不住,放聲哭了出來。她的身體靠著門板,往下滑,滑到地上,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臉,手指插進頭髮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哭得像個孩子。

不是傷心,不是委屈,而是如釋重負。是那根繃了三年的弦,終於鬆了。

三年的心血,被竊取,被利用,被踐踏。

她曾崩潰,在深夜裡一個人哭到天亮,哭到眼淚乾了,眼睛腫了,聲音啞了。她曾迷茫,站在工作室的窗前,問自己“我是不是不該做設計”。她曾自我懷疑,懷疑自己的才華,懷疑自己的眼光,懷疑自己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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