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工作人員念出“顧知墨,《桂下茶影》”時,整個展廳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那幅小小的水墨作品上。
顧知墨站在角落,小手緊緊攥著衣角,心臟像是要跳出胸腔。她屏住呼吸,看著幾位頭髮花白的評委緩步走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首席評委是一位年過七旬的老畫家,鬚髮皆白,眼神卻矍鑠如炬,在業內德高望重。他沒有像看其他作品那樣匆匆一瞥,而是在《桂下茶影》前停下了腳步,目光久久地凝望著畫紙。
畫中,桂花簌簌飄落,青灰色的石凳古樸溫潤,一杯清茶冒著嫋嫋熱氣,最動人的,是石凳旁那個穿著旗袍的溫柔背影。筆墨清淡,意境悠遠,沒有刻意的炫技,卻在留白之間,藏著一股首擊人心的暖意。
老畫家看了很久,久到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他微微俯身,指尖幾乎要觸碰到畫紙,又輕輕收回,隨後與身旁的幾位評委低聲交談起來。
顧知墨的心跳得更快了,手心沁出的冷汗浸溼了衣角。她看著評委們凝重的神情,心裡七上八下,既期待又害怕。
終於,老畫家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沉穩而有力:“這畫是誰畫的?”
顧知墨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高高舉起了小手,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卻異常清晰:“是我。”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投向了這個年僅十八歲的女孩。
老畫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溫和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顧知墨。”
“顧知墨……”老畫家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思索著什麼,片刻後,他再次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顧長津,是你什麼人?”
這個問題,讓在場的不少人都愣住了。
顧長津,這個名字,在水墨畫界是一個傳奇。百年前的水墨大家,畫風獨樹一幟,靈氣逼人,可惜英年早逝,傳世作品寥寥無幾,卻每一幅都堪稱經典。
顧知墨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一字一句地回答:“是我太爺爺。”
話音落下,老畫家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看著顧知墨,又轉頭看向那幅《桂下茶影》,眼眶,竟在不知不覺間紅了。
“難怪……難怪啊……”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濃濃的感慨與懷念,“這畫裡的靈氣,這留白的意境,這藏在筆墨裡的溫度,和你太爺爺當年的畫風,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啊……”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百年的時光彷彿在這一刻重疊。他想起了年輕時初見顧長津畫作的震撼,想起了那位前輩筆下的靈氣與風骨,如今,竟在一個十歲孩子的畫中,再次感受到了。
周圍的評委們也紛紛動容,看向顧知墨的目光,從最初的審視,變成了滿滿的驚歎與讚許。
老畫家深吸一口氣,平復了激動的心情,拿起打分筆,沒有絲毫猶豫,在打分牌上寫下了一個數字。
當打分牌被舉起時,全場瞬間譁然。
9.8分!
這是本次比賽迄今為止的最高分,遠超之前暫列第一的方子涵的9.2分!
“9.8分!顧知墨,《桂下茶影》,9.8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