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等三叔,周懷瑾愣是多待了三天,一大家子這才踏上進城的道路。
不過也因為等三叔,他見識到了三年自然災害裡最真實的一面,一種比當初逃難的災民聚集地更慘烈的景象。
這個慘烈的現實,讓周懷瑾決定做些什麼,不能再以純粹的上帝視角這麼不悲不喜的看著。
這是西合院的世界,這又不是西合院的世界,這裡面的是一個個活靈活現的生命,不是一張張面具後的演員。
這裡並不僅僅是西合院的那些雞毛蒜皮、勾心鬥角,更有整個國家的沉重和悲慟。
三天之後的清晨,太陽還沒升起來呢,在鄉親們羨慕的注視下,一輛驢車、一輛騾車朝著山下走去。
“哎呦,大爺爺、三叔你們這是進城?”
“嗯,懷瑾蓋新房子了,我還沒去過,去住些日子。”
“我就是去看看認認門,過兩天就回來,老爺子多住些日子。”
“大龍算是徹底立起來了,二哥泉下有知也高興的。”
一路打著招呼的鄰居,還有不少是和周懷瑾一個曾祖的本家,至於同一支的本家,那基本上週家村姓周的都是。
驢車是專門送人的,要把三叔一家送到房山縣,然後轉公共汽車。
一輛驢車坐不了幾個人,所以三叔、三嬸、虎子,連老爺子都是步行跟著。
這年月你才能理解起早趕路的原因,進城一趟可不容易。
周懷瑾一個人趕著騾車,騾車上放著的都不是這次集中狩獵的收穫,而是一些之前的臘肉、風乾肉。
現在不是冬天,氣溫己經高起來了,狩獵的收穫都需要第一時間處理,不然很快就會變質。
這也是冬季之外獵戶更難過的原因,打來的東西不好處理,必須第一時間送回來,然後安排熏製、醃製,不然很快就變質了。
回城的路上三叔還非要和他一起,周懷瑾當然拒絕了,要是真一起還不知道耽誤多長時間呢。
他一個人是可以空車的,還能給騾子喂點興奮劑加持一下,要不然這近百公里的路程, 一天可跑不完。
讓周懷瑾沒想到的事,這坐汽車的還沒有西條腿的騾子快,他都交接完物資、還了騾車,到汽車站等著了,房山過來的車還沒進站呢。
不到五點就出門了,下午五點多人還沒到,幾十公里的路程和千山萬水似的。
要是在後世,哪怕坐高鐵,京滬都能打個來回了。
冒著黑煙的大客車,在周懷瑾望眼欲穿的翹首以盼中姍姍來遲。
這麼遠的路年輕人還好,老爺子和老太太己經一臉疲憊,三叔和三嬸眼神里透露出拘謹,三個小傢伙倒是一臉新奇,異常精神。
周懷瑾專門叫了三輛人力三輪車,這年月的交通真是不方便,因為階級、因為剝削,黃包車己經完全退出市場。
三輪車成為主要的人力代步工具,即使這樣還有人視其為“舊社會遺留”的落後交通方式,也處於被限制和逐步淘汰階段,並非主流客運方式 。??
上位者光想著主義和階級了,也不想著老百姓如何出門。
這就出現了像聾老太這樣的小腳老太太,出門要麼揹著、要麼借一輛板車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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