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那一聲尖利刺耳的質問瞬間讓整個鍾粹宮院子都安靜了，就剩下烤爐裡木炭偶爾噼啪的輕響，還有林婉如吧唧嘴嚼著最後一口烤蘑菇的動靜。
張鐵柱還保持著遞韭菜串的姿勢有點愣，他看著突然闖進來滿臉寒霜眼珠子都要蹦出來的皇后，又看了看自己身邊這個滿嘴油、眼神瞬間從“滿足”切換到“來活兒了是吧”的林婉如。
他心裡第一反應是：這娘們兒來得真不是時候，這不純來找揍呢麼。
林婉如把嘴裡的蘑菇嚥下去，慢條斯理的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油和辣椒麵，那動作不像後宮妃嬪，倒像剛乾完架擦了把汗的小太妹。
她沒立刻回話，反而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了皇后一遍，從頭上的鳳冠到腳上的繡鞋，眼神里沒啥敬畏，倒像是在打量一個醫鬧家屬。
姜玉燕被她這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火氣更旺，往前踏了一步，聲音更尖：“林氏！本宮在問你話！你聾了嗎？！”
旁邊的嬤嬤宮女也立刻幫腔，惡狠狠瞪著林婉如。
林婉如這才“嘖”了一聲，像是剛發現面前有這麼大一活人。她把手裡光禿禿的竹籤子隨手往旁邊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前走兩步，離皇后更近了些。
她一開口，那脆生生、帶著濃郁苞米碴子味兒的東北話就跟機關槍似的突突出去了：
“哎呦我去！我當誰呢，擱這兒叭叭叭的，跟那瘟雞崽子似的聲兒都劈叉了！皇后娘娘，你鼻子裡塞花椒，你麻了個鼻咋的?
你家祖墳被竄天猴崩了把你炸出來嚎喪來了?是閻王爺的生死簿把你那頁撕了，給你卡陽間回不去了，擱這兒練返:魂咒呢?瞅你閒得發慌那德行，你太奶託夢都嫌你嚎得掉價!
不信我拎著你二舅姥爺的燒火棍子，把你腦袋削成撥浪鼓，再塞進皇宮化糞池，把你醃成老壇酸菜人?再嚎一句把你天靈蓋擰下來當尿壺!
她語速快聲音亮，帶著一股子“老孃怕你？”的混不吝勁兒。張鐵柱聽得直樂，這罵人功底，不比他那套歇後語差啊！不愧是正宗東北大妞！
姜玉燕氣得臉都白了，手指指著林婉如：“你……你放肆！竟敢如此對本宮說話！冷宮呆了半年，規矩都餵了狗嗎？！”
“規矩？”林婉如眼睛一翻，叉起腰，“規矩是給人定的，不是給那些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人前裝得跟朵白蓮花似的、人後淨幹些埋汰事兒的綠茶婊定的！
咋地，皇后娘娘，您這急赤白臉地衝過來，是聞著香味兒饞了，也想擼兩串？那您直說啊，咱雖然不富裕，分你兩串韭菜還是有的。
可您這上來就扣帽子，什麼‘穢亂宮闈’、‘狐媚之術’，嘖嘖嘖，這詞兒用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擱這兒演話本子呢！咋地您家是開染坊的啊？見誰都想給潑點髒水？”
“你……你血口噴人！本宮何時……”姜玉燕被她這一連串“綠茶婊”、“白蓮花”、“潑髒水”的現代詞彙砸得有點懵，雖然不能全懂，但肯定不是好話！
“我血口噴人？”林婉如笑了，往前又逼了一步，幾乎要貼到皇后臉上，嚇得皇后身後一個嬤嬤趕緊擋了半步。
林婉如指著她的鼻子，唾沫星子差點噴她臉上：“我噴你啥了？我說你人前裝純，人後下蛆了？我說你表面母儀天下，背地裡琢磨著怎麼弄死這個、搞垮那個了？我說你仗著孃家有點勢力，在後宮橫行霸道、看誰不順眼就往死裡整了？我噴了嗎？我沒噴啊！我這是擺事實講道理！”
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外科大夫訓不聽話患者家屬的那種穿透力和壓迫感：“倒是你！姜玉燕！我林婉如在冷宮半年，吃的啥？豬食！住的啥？耗子窩！
冬天漏風夏天漏雨，送飯的太監都敢把碗摔我臉上！那時候您這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在哪兒呢？啊？您管過嗎？您問過一句嗎？沒有！您巴不得我早點死在裡面，省得礙您的眼！
現在看我出來了，跟陛下吃口熱乎飯您就急了？就跳腳了？就說我‘迷惑聖心’、‘放浪形骸’了？我去你三舅姥爺親外甥女的吧！您這臉盤子咋這麼大呢？太平洋是您家挖的坑啊？管這麼寬！”
她越罵越順溜，把在冷宮受的窩囊氣，在醫院受的那些奇葩家屬的氣，全撒出來了：“還‘眼中可還有宮規’？宮規是讓你拿來欺負人的？是讓你拿來顯擺你皇后威風的？
瞅把你嘚瑟的，穿個紅袍子戴個雞毛撣子（指鳳冠）就真把自己當根蔥了？誰特麼拿你蘸醬啊！
我告訴你姜玉燕，老孃不吃你這套！少跟我倆扯那些裡格楞！你看我不順眼，我看你還膈應呢！咋地想幹仗啊？來啊！誰怕誰孫子！”
這一通酣暢淋漓、夾槍帶棒、歇後語與現代罵街藝術完美結合的怒罵，把皇后和她帶來的人都罵傻了。姜玉燕自小嬌生慣養，學的都是琴棋書畫、宮規禮儀，接觸的不是貴婦就是宮人，何曾聽過如此直白、粗俗、戰鬥力爆表的市井罵戰？
她氣得渾身亂顫，胸口堵著一團棉花，想反駁，卻發現腦子一片空白，那些優雅的斥責在對方這潑婦般的言辭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止為罪認到打！打地狠狠！掌！去下拖！下拿人賤的語穢言汙出口、卑尊知不這把宮本給！人來！人賤！婦潑這你“，尖的音了破得氣是卻，音聲的己自了回找於終燕玉姜”！！了反！了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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