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裡，燈火通明。
桌子上擺滿了吃的，雞鴨魚肉，山珍海味，什麼貴擺什麼，跟開席似的。
張鐵柱蹲在龍椅上——手裡攥著個大雞腿，啃得滿嘴流油。
“嗯！好吃！”張鐵柱一邊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這御膳房的廚子手藝不錯啊，比俺們夜市的烤雞架還香！”
林婉如坐在旁邊，手裡拿著個酒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臉上帶著點紅暈。
她倒是不怎麼吃東西，主要是喝。
“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林婉如白了他一眼，“多大的人了，吃相還這麼難看。”
“這你就不懂了。”張鐵柱把雞骨頭一扔，抹了抹嘴，“吃飯就得有吃飯的樣子，扭扭捏捏的，那叫吃飯？那叫喂鳥！”
說著，他抬頭看向站在下面的曹無咎。
曹無咎畢恭畢敬地站在那兒，腰板挺得筆直，眼睛看著地面，連頭都不敢抬。
身上的血已經幹了，變成了黑褐色，聞著一股腥味兒。
“曹公公，你站那兒幹啥呢？”張鐵柱招了招手，“過來一起吃啊！”
曹無咎愣了一下，趕緊躬身道：“老奴不敢。陛下與娘娘用膳，老奴怎麼敢同席。於禮不合。”
“合個蛋的合！”張鐵柱擺了擺手，“哪那麼多講究！過來，麻溜的！朕讓你過來你就過來，哪兒那麼多廢話！”
“這……”曹無咎有些猶豫。
“咋的？朕說話不好使了？”張鐵柱眼睛一瞪。
“老奴不敢！”曹無咎趕緊跪下，“老奴遵旨！”
說完，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在最下手的位置坐了半個屁股，腰板挺得筆直，跟個機器人似的。
張鐵柱看著就彆扭：“我說曹公公，你能不能放鬆點？跟個木頭樁子似的。吃飯嘛，就得有個吃飯的樣子。來，喝一個！”
說著，端起酒杯就遞了過去。
曹無咎嚇得趕緊站起來，雙手接過酒杯：“老奴謝陛下！”
“行了行了，別謝了，喝吧。”張鐵柱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自己先幹了一杯。
曹無咎也趕緊一仰脖，把酒喝了下去。
“這就對了嘛！”張鐵柱哈哈大笑，拍了拍曹無咎的肩膀，“老曹啊，不是我說你，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死板。人活一世，吃喝二字，整天繃著個臉，多累啊！”
曹無咎低著頭，沒說話。
他心裡清楚，皇帝這是在給他臉。
但君臣有別，有些規矩，不能破。
張鐵柱見他這樣，也沒再說什麼，扭頭衝門口喊道：“那幾個小崽子，都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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