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兩側，響起了腳步聲。
張鐵柱扭頭一看，從左右兩邊，各走出來兩個人。四個人，都是三十來歲的漢子，穿一色黑布短打，腰裡沒佩刀，走路無聲無息。
四個人走到殿中，齊齊站定。
四個人個頭差不多，身板一般齊。走路的步幅，跟量過的一樣，每一步都差不了兩指。
張鐵柱上一世在部隊大院住過，見過軍人走路。這四個人，走路的架勢，就有那股子勁兒。
他低頭，看了一眼四個人的腳。
穿的是布鞋，圓口，黑布面。鞋底乾乾淨淨，沒沾一點泥。
殿上鋪的是白砂？不對，後殿是木地板，刷了桐油。木地板上走路，一點聲兒都沒有，腳底下跟墊了棉花似的。
練家子。
而且，是練過正統功夫的練家子。
四個人，腰裡都沒佩刀。可張鐵柱看見，他們握拳的時候，指節上，是厚厚的老繭。那是常年握刀把、握槍桿，才能磨出來的繭。
四人站定，齊齊躬身施禮，開口：
“火蓮教四使，參見大越天使大人。”
那聲音，字正腔圓，抑揚頓挫。
純正的大越官話。
張鐵柱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
這官話，比加藤友哉說得還正。加藤在國子監讀了三年，說大越官話都還帶一股倭國味兒。這四個人的官話，不帶一點雜音。
怕是從大越宮裡出來的。
不對。是從大越的某個地方，專門學出來的。
張鐵柱不動聲色，看了一眼曹無咎。
曹無咎端著酒杯，面上笑呵呵的，可張鐵柱看見他的手，食指在杯沿上，輕輕叩了兩下。
這是老曹心裡有事的時候，才會有的動作。
他叩了兩下，才開口：“四位，看著面生。”
“小的們是倭國本地人。”為首那人上前一步，抱拳，“自小在倭國長大。”
“四位怎麼稱呼？”曹無咎問。
“不敢。”為首那人道，“火蓮教座下，紅蓮、白蓮、青蓮、金蓮，四位蓮使。小的行四，金蓮。”
“金蓮。”曹無咎點了點頭，“好名字。蓮花這東西，出淤泥而不染，是個好意頭。”
金蓮使笑了笑，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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