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在這嘎達說話好使不》第208章 這B裝的,太成功了(2)

作者:嵩山巍然·6小時前

土坡上,趙盤把歪了的冕旒一把薅下來攥在手裡,露出一頭花白頭髮,六十多歲的人了,臉上那點硬撐出來的威嚴全裂開了,露出底下的狠。

他瞅定高臺的方向,心裡頭反倒冷靜下來一半,神鬼之說多半是妖法戲法,真神仙哪有替凡人打仗的道理,可臺上那個自稱趙恆的混賬是真真切切站著的,只要先斬了臺上那人,鬼神自破,散掉的心氣還能重新攏回來。他明白一個道理,陣前這東西誰先信誰先輸,他偏不賭神仙,他賭人心慌。

有親將湊上來想勸他穩一穩,讓他抬手推到了一邊,眼裡的兇光嚇得多餘的話全滾回了肚子裡。

他把冕旒往地上一摔咬牙下令:擒賊先擒王,中軍聽令,直奔高臺上的偽帝趙恆!

令旗一下,叛軍陣後的騎兵先動了,幾千騎撒開蹄子繞過自家前軍,往兩翼鋪開,再狠狠卷向官軍中軍,步兵跟在後頭壓陣,一浪接著一浪往前湧,先頭的箭雨潑過來,釘在官軍陣前的空地上,噼裡啪啦響成一片。

叛軍前軍這才回過神來,趴地上磕頭的讓督戰的兵一個個薅起來,刀往手裡塞,腿肚子還在轉筋,中軍的號角嗚嗚吹起來,一隊隊親兵督著各營往前填,土坡上很快只剩趙盤,和兩道誰都沒留神的身影。

官軍中軍,石橫站在指揮車上,令旗在手裡換了個把式,紅旗往下一切,鼓點由散轉密,前陣的刀盾手聞鼓合攏,長槍從盾縫裡斜著探出去,兩翼騎兵各自讓開一條道,把叛軍騎兵的衝勢往陣口裡讓,讓進去再合口。

陣口前頭的拒馬早就支好了,絆馬索隨著鼓點繃起來,頭一批衝進陣口的叛軍騎兵連人帶馬栽了進去,後頭的收不住腳,一茬壓著一茬。

哪一旗先動、哪一鼓後響,全掐著點兒來,上萬人的大陣讓而不亂、合而不散,一杆令旗支使得跟長在他自己身上一樣。

第三通鼓響,兩翼騎兵慢慢合攏鉗口,弓弩手蹲在盾牆後頭,等叛軍步兵進了百步,一輪齊射專往人縫裡鑽。

石橫自己手癢得厲害,雙刀就在得勝鉤上掛著,罡氣外放一跳三丈的主兒,擱到陣前就是一杆拆陣的矛,他伸手摸了兩回刀柄,末了還是把手揹回身後扭頭衝親兵說:都給老子盯穩了,沒我的令,誰敢脫陣老子砍誰。

他手癢歸手癢,心裡還壓著另一杆秤,陛下提他名字時說過可為帥,這三個字比雙刀還沉。

高臺上秦大力總算得了信兒,三步並兩步往臺下走,邊走邊喊修羅雪,修羅雪從旗影裡閃出來,十個呼吸的工夫揭藥膜擦溼布,把那張先帝的臉卸得乾乾淨淨,露出本來的黑紅臉膛,這要是不卸利索就上馬,回頭兩軍陣前再蹦出一位先帝,那樂子可就捅破天了,溼布往懷裡一塞又沒影了。

秦大力翻身上馬還在嘟囔:扮神仙這趟差事風光是真風光,就是費腿,下回誰愛裝誰裝去!隨後他綽起兩柄大錘,領著自己那一標人迎著叛軍騎兵的鋒線頂了上去,人還沒到吼聲先到了,頭一撞就把對面的鋒頭撞出個口子,官軍陣裡跟著嗷嗷地應和起來。

他這一標人馬全是悍卒,刀掄圓了一水兒的劈砍,硬生生把騎陣的衝勢別了個彎。

常銀帶著御前親軍壓住右翼,腰上那柄先帝的佩劍隨著馬步一顛一顛,他不吆喝也不搶功,就等石橫的藍旗一壓,韁繩一勒,一千騎悄沒聲地拐進了側後的窪地,馬嘴都讓人給籠上了,就怕打響鼻漏了動靜。

兩股鐵流撞在一處,喊殺聲掀得城磚上的浮土直跳,官軍的陣口合了又張、張了又合,硬是把叛軍騎兵的衝勁一截一截吃進陣裡。

城頭上的百姓把這仗看得真切,先前喊天命的嗓門,這會兒全變成了給官軍叫好的喝彩,喊聲順著風往陣前飄,官軍的戰鼓擂得就更足了。

顧青雲的扇子搖得又穩又慢,陳敬之問他怎麼不緊張,他指著陣裡那杆令旗:看明白了嗎,他每一步都走在鼓點上。

趙盤在中軍把石橫的令旗一路看下來心裡咯噔了一下,官軍裡啥時候有了這號治軍的年輕角色,可這時候開弓沒有回頭箭了,只能往前衝。

武威王在城頭早瞅得手癢,撿起來的紫金鞭往腰裡一別,提著袍角就要下城點兵助戰,讓顧青雲張開雙臂攔了個正著。

武威王眼睛瞪圓了,一把薅住他袖子:小癟犢子攔我作甚,我大哥顯聖,我大越的兵憑什麼不能出城殺敵!

顧青雲把羽毛扇往胸前一橫:王爺,現在要讓所有人都看到,這支鐵軍是陛下拉起來的,將領也都是陛下親手提拔的,陛下是想要用這支軍隊親手擊敗叛軍,才能顯現出大越雄師威武!王爺稍安勿躁!

武威王又急得直轉圈,鞭子梢直哆嗦:那陛下的安危呢,臺上就那麼孤零零一座臺子!

顧青雲搖著扇子往陣裡一指:石橫在中軍,常銀在側翼,秦大力在前頭,王爺,陛下那座臺子,是眼下全大越最結實的地方。

武威王胸口起伏了兩回,到底把袍角撂下了,扒著垛口往下瞅,一邊瞅一邊拿鞭柄砸城磚,砸一下罵一句趙盤老匹夫。

再看趙盤那邊,就在他抬手指向高臺下令的當口,身後突然竄出來兩個人,一個穿紅袍,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者,一個穿白袍,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兩人來得沒聲沒影,連跟前的叛軍都沒瞅清他們打哪兒冒出來的。

趙盤見了這兩人,繃了一天的臉居然鬆了半分,衝二人拱手,姿態放得極低,叛軍的大小頭目瞧見了一個個把懸著的心又放回了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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