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在谷地上方又移動了一段距離。隊伍重新整隊之後,沿著谷地北面的緩坡繼續向北推進,路面從被雪覆蓋的土路逐漸過渡到了壓實的碎石路,馬蹄踩上去的聲響比在雪地上更清脆一些。整支隊伍的節奏己經進入了穩定的行軍狀態,士兵們在馬背上的坐姿也比出發時更放鬆了,有人開始側著頭跟旁邊的人說話,有人單手握韁另一隻手拿著水囊喝水,有人在馬背上調整手套的位置時動作利落自然。
沈凌霜策馬走在佇列中段偏前的位置。日光從她右側照過來把她握著韁繩的手指和肩頭的輪廓都照進了同一片暖色裡,她的馬步幅穩定,跟前馬之間的間距保持著固定的寬度。她前方的蕭凜也保持著相同的節奏,日光在他後背上鋪開一層暖色。隊伍又走了一段路之後,身後傳來馬蹄聲——節奏比佇列的平均步伐略快一些,間距也更短。沈凌霜側過頭去,趙五正策馬從佇列後方追上來,日光在他肩頭鋪開,他策馬加速的時候身子微微前傾,到了她旁邊與她的馬並騎了一段距離,然後他鬆了一下韁繩讓馬速放緩到與她同步。他側過頭來開口說了一句,聲音在風中傳過來:“王妃,那幾個兵剛才問完之後回去一首在說您說的那兩件事——刀刃先露出來和步幅變化。他們問完之後回去的路上一首在討論那兩件事,好幾個本來沒跟過去的聽了之後也在問。屬下覺得這件事後面可能還會再有人來問您。”
沈凌霜握著韁繩,日光在她和他之間的地面上持續鋪開。她安靜了片刻之後開口說了一句:“那就等他們來問的時候再說。”她說話的時候日光在她側臉和她握著韁繩的手指上同時鋪開,趙五聽了之後沒有立刻接話,像是正在把她那句“那就等他們來問的時候再說”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日光在他思考的過程中從他肩頭滑落到了他握著韁繩的手指上,他在那段時間裡調整了一下握持的位置,然後開口說了一句:“您這意思是,他們不問您就不主動教,問了您也不會藏著不教,是吧?”沈凌霜在日光中側過頭來看向他,日光在她側臉輪廓上鋪開一層持續的暖色,她開口回了一句:“他們要學就學,不學也沒關係。我這邊有想問的就問,不問也不影響什麼。”
趙五聽完她的話之後在日光中安靜了片刻,像是那句話落在了一個他沒想到的位置上,但他正在消化它。然後他點了點頭,日光在他點頭的動作中從他額前短暫滑過:“行,那屬下就按這個口徑跟他們說。問就答,不問就不提。”他說完之後策馬加速,日光在他加速的動作中從他肩頭滑落到他握著韁繩的手背上,他繼續走回了佇列前方的位置。沈凌霜目送他走遠的背影在日光中逐漸縮小,她收回目光落向前方的路面,日光在前方的路面上持續鋪開,馬蹄踩過碎石路面的聲響在日光中均勻而穩定。前方的山道在日光中繼續向北延伸,她的馬步幅在路面切換之後微微調整了一次,然後恢復了與佇列同步的節奏。她的目光從他策馬走遠的方向收回來,落在了前方日光中持續鋪開的道路上,馬蹄踩過地面的聲響在日光中均勻地向前延伸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