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大公鹿忽然抬起頭。
趙長山和杜成林幾乎同時停住。
隔著兩層黑松枝，鹿只露出半邊身子，可那副角架實在扎眼。粗硬的鹿角向兩側撐開，枝杈分得很開，比昨晚月光下見到的幾頭公鹿還大一圈。
杜成林伏在雪坡後，手已經搭上槍。
趙長山沒動。
公鹿也沒動。
一人一鹿隔著半個黑松坳，誰都像在等對面先露出破綻。
下面二十多頭鹿還散在林間。有的刨雪找草根，有的臥在松樹底下，幾頭母鹿離趙長山他們更近。
這個位置不好開槍。
不是距離遠。
是鹿太多，樹也太多。
真奔著那頭最大的硬打，槍聲一響，整個黑松坳馬上就得炸窩。
趙長山慢慢往後壓了壓手。
先退。
杜成林看懂了，跟著一點點往後縮。
兩人才退幾步，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脆響。
“咔。”
像是誰踩斷了一根埋在雪下的枯枝。
聲音並不大。
可那頭一直警戒的大公鹿猛地轉頭。
下一刻，最外圍一頭母鹿突然躥了出去。
整個鹿群像被一腳踹翻的蜂窩，瞬間亂了。
“別散！”
趙長山低喝一聲，人已經從雪坡後站起來。
黑松坳裡蹄聲轟然炸開，雪花被幾十只鹿蹄踩得四處飛。原本臥著的、低頭吃東西的，全在往東南那個窄口衝。
韓慶國幾個人也從後面的林子裡現身。
陳衛東臉色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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