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不肯主動融合，那就讓我來吞了你吧！”阿逆咆哮著，聲音已經變成了混合了金屬摩擦的怪音。她四肢著地，像一隻巨大的蜘蛛，猛地撲向林覺。
林覺側身閃避，防身棍橫掃，重重擊在阿逆的腰腹上。
“砰！”
阿逆被擊飛出去，撞在鏡面上。鏡子應聲而碎，但碎片沒有掉落，反而懸浮在空中，映照出阿逆體內正在發生的恐怖變化——她的脊椎正在被某種黑色的晶體取代，心臟位置跳動著一團黑氣。
“沒用的……我是上一任死者的‘守墓人’……”阿逆從地上爬起，眼中的人性正在迅速消散，“只要我吃了你，我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
林覺心臟狂跳，但他強迫自己冷靜。邏輯推演！阿逆說自己是調查員，但她的身體在異化，說明她在說謊。她說我是林溯，但我的記憶是完整的……不，等等。
林覺突然想起了一個細節。在現實世界，蘇曉跳樓的時間是颱風夜的零點。而他在電梯裡收到簡訊的時間，也是零點。如果時間是倒流的，那麼他在電梯裡死亡的時間，應該是在蘇曉跳樓之後？
不對，如果他是林溯，那蘇曉為什麼叫他哥哥？除非……蘇曉認識林溯，而林覺因為某種原因，繼承了林溯的身份或者記憶。
“阿逆，你剛才說‘守墓人’？”林覺一邊後退，一邊試圖從她混亂的話語中抓出線索，“上一任死者留下了什麼？除了這個身份證和筆記本？”
阿逆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她嘶吼著：“遺物！還有遺言！他說……他說‘不要相信鏡子裡的自己’！”
話音剛落，周圍的鏡面突然同時震動起來。每一面鏡子裡，那個扭曲的林覺倒影都轉過頭，死死盯著真實的林覺。
“不要相信鏡子裡的自己……”林覺喃喃自語，突然福至心靈。
他不再看那些撲來的倒影，而是低頭看向地面。
地面是拋光的大理石，光潔如鏡。但在那上面，映出的不是林覺現在的樣子，而是一個穿著兜帽衛衣、滿臉血汙的少年——那就是身份證上的林溯！
林覺猛地意識到，在反相之地，地面才是真正的“鏡子”，而牆壁上的鏡子，全是假的幻象！
“給我破！”林覺怒吼一聲，將手中的防身棍狠狠插進腳下的地面！
“咔嚓——”
如同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整個走廊的地面瞬間崩塌，那些懸浮的鏡面、嘶吼的阿逆、扭曲的倒影，全部像沙畫一樣被風吹散。
林覺再次墜落。
這一次，他墜入了一片漆黑的水域。
冰冷刺骨的水淹沒了他。他睜開眼，看到水下有一座巨大的、倒懸的城市廢墟。而在廢墟的中央，一座破敗的鐘樓頂端，蘇曉正靜靜地站在那裡，腳下踩著一隻停止轉動的機械鬧鐘。
她似乎感應到了林覺的到來，緩緩轉過身，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充滿了悲傷。
“你終於找到我了。”她輕聲說，聲音在水下清晰地傳來，“但現在的你，還分不清誰是真的，誰是假的嗎？”
林覺想要游過去，卻發現身體沉重無比。他低頭一看，自己的胸口不知何時連線著無數根黑色的絲線，這些絲線另一端，連線著水面上那個正在逐漸崩塌的“歸零層”。
他正在被那個世界拖回去。
蘇曉嘆了口氣，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那是林覺在現實世界送給她的定情信物，一枚銀色的哨子。
她將哨子放在唇邊，輕輕一吹。
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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