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迷糊，“林覺？這麼晚打電話幹嘛？明天不是還要去回聲大廈做那個什麼……颱風後的安全評估嗎？”
林覺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想說“我剛從地獄裡爬回來”，想說“我為了救你連心臟都掏出來了”，但最後，只是化作了一聲壓抑的哽咽。
“蘇曉……”他聲音嘶啞，“你……沒事就好。”
“我當然沒事啊，就是有點想你。”蘇曉在電話那頭輕笑，“你聲音怎麼了？感冒了？還是……做噩夢了？”
噩夢？
林覺抬頭，看向夜空中那輪皎潔的明月。在反相之地，那是一輪黑色的太陽；而在現實裡，它只是照亮他歸途的燈。
“嗯，做了一個很長的噩夢。”林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夢見你不見了，我找了好久。”
“傻瓜，我這不是在這兒嗎？”蘇曉的聲音溫柔得讓人想哭，“對了，你明天來接我嗎？我想去吃那家新開的火鍋。”
“好。”林覺用力點頭，即使對方看不見，“我一定去。”
結束通話電話，林覺癱坐在椅子上，仰頭望著星空。
現實重構了，蘇曉活了，颱風的破壞被抹平，所有人都回到了原本的軌跡。這似乎是無可挑剔的結局。
但林覺知道，代價才剛剛開始結算。
他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胸口。沒有心跳，意味著他不再是“活人”。他靠什麼活著？靠的是反相之地崩塌後殘留的“規則之力”，還是那本《逆向生存手冊》裡未寫完的條款？
突然，一陣刺耳的警報聲撕裂了夜空。
不是颱風預警，而是城市防空警報。緊接著，臨海市所有電子螢幕同時亮起，播放著一條緊急新聞：
“突發！回聲大廈檢測到不明能量波動！請周邊市民立即撤離！重複，請周邊市民立即撤離！”
林覺猛地站起身，衝到天台邊緣，向下望去。
只見大廈的底部，一股黑色的霧氣正從地基裂縫中噴湧而出。那霧氣所過之處，鋼筋鏽蝕，玻璃崩碎，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正在將這座大廈重新拖回那個倒懸的深淵。
“怎麼可能……”林覺瞳孔驟縮，“反相之地沒有完全消失？阿逆……或者說，【管理員】的底層程式碼還在？！”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再次震動。
這次不是簡訊，而是一封自動下載的郵件。發件人：【系統管理員】。
郵件內容只有一行字，卻讓林覺的血液瞬間凍結：
“檢測到‘死者’違規滯留。修正程式重啟。請在24小時內，自行前往B1層電梯井，完成‘最終心跳剝離’。逾期，將啟動全域抹殺。”
林覺握緊了手機，指節泛白。
他以為自己贏了，以為用一顆心臟換來了蘇曉的新生。但他忘了，在反相之地，所有的交易都是不公平的。
他救回了蘇曉，卻把自己永遠困在了“生死之間”。
他現在是“生”還是“死”？是“林覺”還是“林溯”？是“人”還是“規則”的具象化？
“24小時……”林覺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看來，這場‘心跳交易’，還遠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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