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崇嘆了口氣,推掌調氣,壓下體內躁動的氣流,把身上的墨玉扔給周凌卿,“帶著它。”
周凌卿接過墨玉的那一刻,只覺得一陣清涼,如膛下含著薄荷,由內而外的散著涼風,好不愜意,一面系在腰間,一面推辭,“這怎麼好意思,晚輩收下了,東方叔叔如何能耐得住這裡的高溫。”
東方崇復又閉上眼,喃喃自語,“我怎麼會耐不住,我自小就在這兒長大。”
周凌卿不知道東方崇說了些什麼,但腰疼的厲害,細想十二個時辰匆匆飛逝,乾脆躺在東方崇身邊,拿了本畫本,翹著二郎腿品鑑起來,“嘖,這小娘子還真為愛殉情了,不值,要說她的情郎腳踩兩條船,才最該死。情之一字啊。”
反正東方崇正在調息閉關,關閉了五識,就算他吵破天去,東方崇也不會察覺。
他換了一本,更為起勁,“氣死小爺了,狗血畫本!上面那個憑什麼這麼對下面的,都已經滅了人家的國,還監禁他?!還,還做苟且之事,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畫本子看得多了,哀怨糾葛基本第一章讀完,周凌卿也就懂了,但有趣就有趣在,最是俗套的故事也都有跌宕起伏。
凡人的生命,短短數十載,最是看不透的,才最惹人夙夜難眠。
他正起身子去看東方崇,見他從剛才起就沒變過姿勢,合坐在石心,雙手自然搭在雙膝上。
但怎麼,連心訣都沒念過,就算是默唸,周身也該有護身金罩啊。
這算個什麼閉關?
“東方崇?”周凌卿試探性地叫了聲他的名字。
“嗯。”東方崇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回應了周凌卿。
周凌卿如五雷轟頂,這廝根本沒打坐,“我剛才說的話,你全聽得見?”
東方崇索性睜眼,俯身靠近周凌卿,一本正經地教育,“你的觀念裡面,上面是便宜,下面是吃虧,這是不對的。”
……
周凌卿一腦子的疑惑,都被東方崇雷得不敢支聲,低頭道:“東方叔叔說的對。”
東方崇眼微起波瀾,換了個姿勢,靠在石牆上,“所以安靜些,別打擾本座休息。”
周凌卿沒忍住疑思,問出口,“你為何不閉關養息?若只想找個地方小憩,回‘崇岑居’即可。”
東方崇今日興致不錯,也可能是怕周凌卿繼續胡攪蠻纏,解釋說:“這是最好的選擇,本座若現在閉關,至少需要三個日夜,而且會失去感知。在這兒待著,也能調息。”
“三個日夜而已。”周凌卿不明白東方崇在防備些什麼,如今五門中人除方壺之外,都齊聚蓬萊,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莫過於蓬萊。
要說東方崇真有什麼危險,也許就是前幾天夜裡他做了個美夢,把東方崇壓在身下狠狠蹂躪了一番。
咳,字面意思的。
東方崇墨色的眼仁里納著一整個周凌卿的模樣,似有羨慕的意蘊,“三個日夜,在你眼中恐怕就是幾個畫本子的長短。”
周凌卿頗有一種被人看扁,還被人羨豔的憋屈,從前他名聲臭成那樣,也沒在乎過別人的看法,怎麼到了東方崇這兒,就是如此想要個面子呢。
他正色去看東方崇,“晚輩昨夜是想阻止彭易言,並不是打七陽樹的主意,晚輩答應過東方叔叔的事,不會食言。至於讓你白白折了修為一事,晚輩替彭易言還債,等晚輩修為再精進些,一定造出神兵利器,祝您修為躍升。”
東方崇瞧著周凌卿一臉鄭重,甚至做出發誓手狀,唇角微勾,饒有興致地回:“本座一直知道你並非紈絝,天賦蓋人。而且,本座也知道昨夜之事與你無關。”
周凌卿眨眼,那他白白忙活了五個時辰?他若沒因此被東方崇責罰,何苦在這火山挨著?他何苦腰疼屁股疼,渾身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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