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東方崇信誓旦旦，說他要為周凌卿兜底，卻也沒想過周凌卿的底，好似那歸墟最深處的魔淵，還沒來得及補了東牆，西窗又被他捅出個窟窿來。
“東方掌門，你給我出來。”一向老沉持重的俞安期今日第三次叩響東方崇的門。
東方崇開門，面沉似水，又憤懣在底地直視著俞安期，“何事？”
俞安期叉腰，全然換了副面孔，如市井潑辣一般罵道：“你問我何事？你去大堂看看，你家周凌卿帶著那野孩子，快要把我門弟子帶的一樣二八不識了！”
東方崇的屋子就近樓梯，視線下掃，能看到一隅樓下風光，不過就是周凌卿帶著方壺弟子一同練習心經，波瀾不驚道：“就這？上午他們燒了你養的藥草，你也沒那麼生氣呀。”
俞安期還真沒想到東方崇哪壺不開提哪壺，梗塞一巡，聲色更沸，“是我不生氣嗎？是我想殺了你心肝寶貝，但我怕你滅了方壺，忍了下來。現在周凌卿染指我方壺最有前途的弟子，你們是想在我方壺斬草除根啊。”
東方崇連眼神都懶得給俞安期，抬腳出門，走在前頭，“本座可看不上方壺。”
俞安期在東方崇後面，尋思給他一腳，能否周全脫身時，就見東方崇已經走到樓下，手裡不知何時多了碗茶水，一臉寵溺地看著周凌卿振振有詞地散佈著錯到離譜的修習經法。
而周凌卿的“課堂上”，除了小驕和方壺弟子之外，還有礙眼的秦飛軒，正脈脈深情地看著周凌卿。
瘋了都瘋了，一個敢教，幾十個敢聽。
想來，俞安期覺得他也有責任，一直苛刻要求方壺弟子在醫術上的精進，卻忘了教他們如何識人，亦或者那些弟子本身智商也是不夠。
他想得心更加堵得慌，乾脆回房休息。
樓下的那些弟子倒是全然沒察覺自家掌門的情緒，反而一臉渴求地問向周凌卿，“周少掌門，你為何教我們的修習經法如此古怪？我現在上半身沸騰如蒸煮之水，下半身冰冷如寒月之鐵。”
周凌卿半蹲馬步，扶腰道：“大家都是男弟子，你說如果反上一反，又該如何收場呢？”
這話說的頗有藝術，惹得方壺弟子懵神間深以為然，只有坐在不遠處隔岸觀火的東方崇，隱隱笑彎了嘴角。
小驕在周凌卿身邊，頭上頂著玄碗，手裡舉著桃木劍，臉色極差，“哥哥，我還要練多久？”
周凌卿在玄碗上又疊一盆，大義凌然道：“再兩個時辰，你現在最缺的就是基本功，等你練好以後，和哥哥一起闖蕩，才不會遭人欺負。”
小驕少有的對周凌卿頂了嘴，“就算我不練這些，我也不會遭人欺負。”
說罷，他將頭上那些笨重的鍋碗瓢盆，悉數打翻在地，在眾人瞠目的眼光中，離開大堂。
周凌卿細潤無聲地看著小驕的背影，回過頭想看眼東方崇，卻發現對方已然在自己身邊。
東方崇抓起周凌卿的手，一根細小的瓷碎扎進周凌卿的掌心裡，血慢慢才滲出來，傷口還沒他眉間的皺紋刻的要深。
周凌卿毫不在意，心想這傷口要不是東方崇發現，估計等它癒合了，自己都察覺不出來。
不過秦飛軒在場，臉色極臭，倒是讓周凌卿品出一二東方崇無端如此膩歪的道理。
小氣男人。
他思索片刻，心覺胡鬧了一天，也有些累了，遣走所有的方壺弟子與秦飛軒，憂色看向東方崇，“也不知道這孩子往哪兒跑了。”
東方崇施法撫平周凌卿掌間的傷口，又撤去地上所有的瓷器殘渣，鼻尖隱隱傳來一股血腥氣，目中漸冷，“後廚。”
周凌卿也聞到了同樣的氣味，心裡暗叫一句“不好”，迅速趕去後廚，果然見到後院剛抓來的野兔與山雞，正在被小驕一點點放血，卻又不讓它們立刻解脫。
“小驕！”周凌卿厲聲呵斥，制止住小驕想要繼續下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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