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初圓，暮雲卻散，生死匆匆悲離冢。
周凌卿找來最烈的桃酒，灑在彭易言的碑前，一雙眼猩紅，坐在四月潮溼的泥田裡，任憑衣下泥塵添了又添，良久才低吟開口，“堪愛芳懷淡雅，縱離別，未肯銜愁。浸沉水，多情化作，杯底暗香流。“
東方崇站在遠處，將周凌卿的悲愴盡收眼底，只是見又將風雨傾注時，替他挪開雷雲，守住一方安寧。
“彭易言，你說好端端的，怎地死了這麼多人？你走了，秦飛軒也變了，我爹也難恢復仙身，我原來想著，等你我四百仙歲的時候，大辦半一場，給人界下一場桃花雨。一切都變了，人界罹難，仙界跌宕，對，員嶠也沒了。我還剩下什麼？”周凌卿這幾日早出晚歸，回來時一身泥濘，只是為了給彭易言親手打一個墳冢。
他靠在彭易言的墳冢前，一杯酒又一杯的下肚，俗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真是情至傷處，胸膛苦澀噎入喉中，只覺酸脹。
直到他又是一杯烈酒入喉，抬頭時，看見一深黑色袍衫的男人，拾起地上散落的酒瓶，輕輕扶起他的肩，溫聲道：“走吧，該回了。”
“東方崇。”周凌卿的眼色已經迷朦，周邊除了那酒香四溢之外，只剩下東方崇身上清雅的一股檀香。
不用去看，他也知道是誰。
周凌卿似乎想抓住救命稻草般，身上摸上那熟悉的蠶絲衣衫時，將一雙手牢牢箍在東方崇的脖頸上，下巴抵著東方崇的鎖骨，啜泣起來，“我想我爹了，還有彭易言，他年紀輕輕，不該死的。”
東方崇沒說任何安慰的話，只是將周凌卿橫抱起，揮手收拾完彭易言的墓冢，一步步穩當地抱著周凌卿回客棧。
周凌卿許是哭累了，又或許是清醒了些，微微探出腦袋，問：“為何不用仙法直接回屋？”
東方崇只有一臂拖出周凌卿的腰，另一隻手扶在周凌卿哭得紅腫的眼睛上，替他擋住月光，“我就想這麼抱你回去。”
周凌卿枕在東方崇的懷裡，手中緊著自己最後那一口桃花酒，任憑東方崇視線警告，還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地往嘴裡灌。
酒水順著周凌卿的嘴角，一路滑倒下巴，最後順進東方崇的頸窩裡。
“浪費。”他藉著酒瘋不滿意地嘟囔起來，許是夜色將酒吹涼，但東方崇的體溫又將酒溫熱起來，一股子更濃的桃花香氣伴著東方崇的體香入鼻，讓他一瞬間忘了尺度。
“嘶，周凌卿別發酒瘋。”東方崇感受著脖頸上的涼意，觸感慢慢變得奇怪，溫柔又柔軟的唇瓣貼在他的脖間，還伴著些越發大膽的輕啜。
他將周凌卿的腦袋別到一旁去，胸膛飛快的起伏，壓下心頭那一點燥熱。
誰知周凌卿那廝藉著酒瘋，更加肆意，騰空的腳不住的搖晃著，以示不滿，大聲道：“東方崇，你根本不愛我。”
東方崇也不知周凌卿酒品能差到如斯田地，眉心凝了又凝，忍聲道：“我愛你。”
“你不愛！”周凌卿薄唇一抿，低著頭，像只受傷的小鹿，讓誰都忍不住輕薄幾分。
東方崇低眉斂目，不經意彎了彎嘴角，“那我要怎麼證明我愛你？”
周凌卿原本還一汪死水的眼裡瞬間燃起點點星光，指著自己還有酒漬的唇道：“喏。”
東方崇的喉間急滾兩下，語氣再不似哄小孩的溫柔，而像是頭狼窺睨的勢在必得，“你確定？”
周凌卿頭腦漲得很，什麼都沒多想，只是視線飄到東方崇那月光下的朗眉星目，笑意皎皎，“你真好看，唔。”
他的唇不知道被什麼堵住了，而後就像有一條光滑的水蛇，將他的唇齒撬開，交織、廝磨、佔有……
那熟悉的香味瞬間暈在他的口腔中，吮了好久，最後那人似乎還不滿足，乾脆用牙齒不深不淺的在他的下唇做上記號。
周凌卿心頭像是裝了鼓，有個小人那裡面瘋狂的舞動，可就是這般鬧騰，都讓他捨不得放下那抹溫熱的觸感。
最後，以他呼吸不暢，來告終了這段唇鬢的碾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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