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雪報名後,顧景辭也跟著報了名,偏要跟著她一同前往。
顧景辭像一塊牛皮糖,整個過程與她寸步不離。一開始薄雪覺得他過於黏人,甚至想裝作不認識他。可有時看他傻乎乎地討好她、逗她開心的模樣,她又忽地心軟,覺得身邊有這樣一個朋友也算是一種幸運。
然而這份“幸運”並未維持多久,薄雪心裡那層美好的濾鏡便徹底破碎。
傍晚夕陽西下的時候,他們為時一天的志願者體驗也宣告結束,薄雪本想拍照留念,卻發現手機電量耗盡,自動關了機。
許是下午喝了冷水的緣故,集合前薄雪忽然肚子不舒服,就跑到衛生間上了個廁所,再回到上車點時,發現大巴車已經開走了,連顧景辭也不見了蹤影。
站在空無一人的候車區,薄雪頓感絕望與無助。
她再次體會到了顧景辭的不靠譜。
……
思緒被吵鬧的電話鈴聲拉回。
薄雪怕引人注意,將聲音調至最小,走到無人的走廊深處接聽。
電話接通,那邊傳來顧景辭磕磕巴巴、略顯心虛的聲音:“小雪……”
“你有事嗎?”薄雪沒好氣地問道。
顧景辭早就猜到她會生氣,加快語速同她解釋:“小雪,我今天做了一天的志願者,幹了太多髒活累活,實在是太累了。那時你去洗手間,我原本想著跟帶隊老師說一聲,讓司機等一等的,可我剛上車就睡著了,再睜開眼,車子已經回到市區了,我這才發現你根本就沒上車……”
“行了,你別說了。”薄雪不想聽他廢話連篇的解釋,也不想聽他找任何藉口。
她非常生氣,以至於下意識地放大了聲量,衝著電話那頭喊道:“顧景辭,是你非要纏著我,跟我一起參加公益活動的!你能不能靠點譜,不要總是關鍵時刻掉鏈子?”
“顧景辭,你明知道我有夜盲症,可這已經是你第二次把我獨自一人丟在黑夜裡了!我真的很害怕,非常害怕,可每到這種時候,我才發現我能靠得住的從來不是你,而是我自己!”
“我爸爸已經派人來接我了,我現在很安全。”她失望地說,“我今天不想再跟你講話了,我先掛了。”
薄雪說完,果斷掛了電話。
她知道以顧景辭的個性必然會再次打過來,便將他的號碼設定了免打擾模式,眼不見心不煩。
她站在視窗吹了會兒風,轉過身,居然看見走廊入口處站著一個人。
那人手裡擎著一杯酒,臉上掛著懶散的笑,正抬眼打量她。
顧硯舟是兩分鐘前路過這裡的,聽見走廊盡頭似有爭執聲,還是個耳熟的聲音,他便停下腳步,站在遠處聽了幾句。
這一聽,居然聽到了自己侄子的大名,順帶著腦補出了那個傻小子惹怒小姑娘的來龍去脈。
顧硯舟輕晃著杯中的液體,仰起頭輕抿了一口,正準備繼續聽下去,女孩卻已結束通話電話,將窗子開了道縫隙,獨自站在那裡吹風,平復糟糕的情緒。
他打量著那道清麗纖盈的背影,視線掃過她身上的衣裙,不禁暗自感嘆自己的眼光還不錯,隨口交代的尺碼竟還挺合身。
這套衣裙其實是他差人買了送來的,只不過讓侍應生以薄雪父親的名義交到了她的手上。
他怕小女孩得知真相會覺得難堪、不自在,以此拒絕他的好意,便想了個靠譜周全的法子,默默做了這件事。
晚風透過窗隙輕柔的吹進來,拂動女孩黑亮垂順的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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