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芸一向是斤斤計較、貪得無厭的脾性。這麼多年,薄雪嘴上不說,心裡卻明鏡似的。
放在從前,她或許會假裝沒聽見,直接走開。
可此時此刻,想到病床上的爺爺,想到一夜之間生出白髮的父親,一股怒火瞬間湧上心頭。
薄雪不想再聽那些閒言碎語,便直接推開安全通道的門,大步邁了進去。
伴隨“咔嚓”一聲開門聲,樓道里的抱怨聲戛然而止。周芸瞬間噤了聲,心虛地望向對面的人,面色僵硬得如同見了鬼一般。
薄雪揚唇笑了笑,絲毫不留情面:“嬸嬸,您口中的‘外人’指的是誰啊?”
周芸退至丈夫身側,儘量掩去慌張神色,“你這小姑娘,走路怎麼沒聲兒啊,怪嚇人的。”她挽著薄瀲的胳膊,乾笑一聲:“什麼外人不外人的,我可沒說這話!你別是聽錯了吧?”
“但願是我耳朵出了問題,聽岔了。”薄雪揚眉淡笑,沒再多說什麼,轉身走了。
她知曉周芸是什麼樣的人,不願與對方過多糾纏。
這種言語上的糾纏毫無意義。
還未走出兩步,便聽見一陣腳步聲跟了上來,隨後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叫住她:“小雪。”
薄雪轉過身,見薄瀲站在距她幾步之遙的位置,溫和地看著她笑:“小雪,你嬸嬸說話的確不中聽,但那些都是婦人之見,當不得真。她目光短淺,有些話你聽聽也就罷了,千萬別跟她計較。”
“那看來,二叔您是明白人。”薄雪不欲多言,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只丟下這麼一句耐人尋味的話,而後徑直往vip病房的方向去了。
薄瀲站在走廊盡頭,燈光從頭頂直射下來,將他的臉照得煞白,也襯得那雙眼睛愈發漆黑深邃,好似深不見底的洞穴。
他的目光落在女孩漸漸走遠的背影,唇邊噙著淡淡一抹笑意,看起來危險又瘮人。
待女孩的身影消失在轉角,他才緩緩收回視線,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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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三月,春日已至,氣溫陡然上升,院中鮮花開遍,草木也發了新芽,入目皆是盎然春色,十分養眼。
進入高三下學期,學習愈發緊張,薄雪依舊每日往返於學校和醫院,備戰高考的同時,也時刻掛念著爺爺的身體。
然而即便住著最好的病房,用著最好的治療藥物,爺爺的身體機能還是日漸衰退,常常意識混沌,清醒的時刻越來越少。
因掛念老人,薄雪成天吃不好也睡不好,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圈,在學校上課時總是分神,學習成績也有些下降。
岑雨同她走得近,早早看出了她的不對勁,也試著詢問過她家裡是否出了什麼事情,可薄雪一直謹記父親的叮囑,沒有透露任何訊息。
她對岑雨說:“距離高考越來越近,我就是太緊張太焦慮了,才會每天吃不好睡不好,還有些精神衰弱。我會好好調節自己的,你別擔心。”
岑雨猜到她家裡一定是出了什麼事,也知曉她在強撐。可薄雪不願意說,她也不好勉強。她能做的只有好好陪在她身邊,盡力開解她寬慰她,讓她儘快調節好情緒,別再繼續消沉下去。
這段時間以來,不止岑雨,就連一向粗心的顧景辭也察覺出薄雪的異樣。譬如和她講話時她總是反應慢半拍,吃飯時總是沒胃口,幹什麼都提不起興致……
再加上薄雪最近總是冷著他,不願與他多說話,顧景辭更是擔憂到了極點,某天下課後,他終於逮到機會,在校園裡攔住她,將她拉到偏僻無人的地方,直截了當地開口:“小雪,你這段時間一直不開心,精神萎靡不說,人也瘦了一大圈,看起來很不對勁。”
“我直接問你,你家裡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薄雪低著頭,刻意迴避他的視線,卻從他的話語中聽出幾分擔憂和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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