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雪覺得有些莫名,便藉口自己有事,婉言拒絕了。
意料之外的,顧硯舟並沒有生氣,反倒閃送給她一份新年禮物,是一條Burberry的黑白格紋絨線圍巾,青春簡約的學院風,與她非常適配。
收到禮物,薄雪自然開心。她將這份禮物歸類於長輩對晚輩的關照,便認真恭敬地打下一段感謝的話,又附上一段新年祝福,一起發了過去。
顧硯舟回覆她:【喜歡就好。圍巾記得拿出來戴,別讓它躺在櫃子裡積灰。】
時隔半分鐘,又發來一句:【還有,你自己也說了,新年新氣象。新的一年,希望你別再稱呼我‘顧叔叔’了,說實話,聽著挺扎心的。】
薄雪快速讀完訊息,先是怔愣了下,隨即噗嗤笑出聲。指尖觸碰著圍巾柔軟的面料,唇角的笑意逐漸加深,打字回覆道:【好的,顧總。】
【……】顧硯舟回了個流汗的表情,【行,你開心就好。】
寒假回到京市,氣溫已經低至零下。許是離家太久,乍一回來,薄雪反倒難以適應這邊的低溫,索性整日窩在家裡不出門。
年前那幾天是薄淵和喻嫻最為忙碌的時候,既要拜訪客戶親友,又要出席各類宴會席面,根本無暇顧及薄雪,只能多給她一些零花錢作為彌補,讓她多買些新衣新鞋,當做是給自己的新年禮物。
除夕前一日,薄雪實在無聊,換了衣服準備獨自出門一趟。
管家見她穿戴整齊,問道:“小姐您要去哪裡?我叫司機送您。”
“不用了,我去附近的商場逛逛,透口氣。”她語速極快,說完便小跑著出了門,生怕有人跟著她,令她不自在。
然而薄雪並不打算去商場,她叫了網約車,準備去一趟南山陵園。快過年了,她想去給爺爺掃掃墓,陪他老人家說說話。
她要去的地點太過特殊,又臨近年節,本以為不會有人接單,沒想到剛一下單便有司機秒接。一路上還算暢通,司機大叔也很健談,約莫二十分鐘便到達了目的地。
薄雪循著指示牌一路向前走,一口氣登了幾十級階梯,終於停下腳步,遠遠望見了薄淙的墓碑。
她停下來喘了口氣,踏上最後一級臺階,準備轉彎時,錯開了那處視覺死角,居然看見爺爺的墓碑前站著一個人。
那人個頭極高,身形挺拔修長,衣著考究,連發型都梳得齊整,此刻正彎下腰,將一束新鮮的雛菊花置於薄淙的墓碑前。放置好後,又深深鞠了一躬,看起來相當恭敬和謙卑。
薄雪盯著那人看了一陣兒,嘴巴快過大腦,率先發出了聲音:“顧叔叔?”
那人聞聲回頭。看見她,眼中的哀傷稍稍褪去了些,目光變得平和。
薄雪朝他走了幾步,忽地想起跨年那日同他的約定,忙掩住唇:“不對不對,之前明明說好了,不再稱呼您‘叔叔’的。”
她立馬改口:“顧總,您怎麼會在這裡?”
“我來看看老人家。”顧硯舟輕聲說。
薄雪記得,顧硯舟曾與她提起過,他兒時曾受到過薄淙的幫助,因此格外感念他的善心,對他極其尊敬。甚至後來薄淙去世,顧硯舟還特意從滬城趕回京市參加他的葬禮。
如此說來,他們之間定然有著非同尋常的故事。只是薄雪與顧硯舟相交甚淺,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詢問他與外公是因何相識,外公又是如何在他危難之時出手相幫的。
薄雪雖好奇,卻知曉此刻在爺爺的墓碑前並不適宜提起此事,便沒有開口詢問。
她將懷裡的一小束洋甘菊輕放於墓碑前,朝著爺爺的相片鞠了躬,眼中隱隱有了淚痕,輕聲道了句:“爺爺,雪兒來看您啦。我知道您一直記掛著我,我一切都好,請您放心。”
說完,她唇角抿出笑容,抬手揩了揩眼角的淚。餘光瞥見身旁的那束目光,便轉頭看向他,往一旁站了站,給他騰出位置:“我說完了。顧總,您還有什麼要對我爺爺說的嗎?”
顧硯舟搖搖頭,唇邊簇著很淡的笑意:“我剛才已經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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