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舟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反應,看似平靜,眼中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見他一直沉默,薄雪內心已然慌亂,卻還是強撐著情緒,指了指茶几上擺放著的幾樣物什,笑著對他說:“你看,生日蛋糕,長壽竹盆栽,還有我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
“那條領帶我很早就預定了,當時櫃姐說要從國外專櫃調貨,我打電話催了好多次才拿到,和你衣櫥裡的衣服都很搭。你看看,我眼光是不是挺好的?”
漫長的沉默橫亙在兩人之間,顧硯舟低頭看她,眸色驟然冷下來,深褐色的眸子如寒潭般深不見底。
室外凜冽的風將陽臺的玻璃窗拍打得咣噹作響,一縷寒風透過門縫吹進來,直接將蛋糕上燃著的蠟燭撲滅。
隨著那一縷火光消逝,顧硯舟眉心動了動,直接拿掉那根蠟燭,丟進一旁的垃圾桶裡。
薄雪懵怔地看著他,眨了眨眼,而後略略彎下身將蛋糕擱在茶几上。
不知觸動了哪根神經,眼睛忽然有些泛紅。
見狀,秦崢默默退出房間,帶上門,給兩人一點獨處的空間。
薄雪朝他走近一步,雙手挽住他的胳膊,踮起腳尖湊過去吻他,卻被他輕輕推開,看著她說:“你回去吧。”
薄雪沒有鬆手,強忍著淚意,臉上揚起一抹笑容:“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也知道你在怕什麼。但是顧硯舟,我想告訴你,沒關係的。生病是很正常的事情,身體出了問題咱們好好治療就是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她心裡一直都很明白,顧硯舟這麼要強的一個人,肯定不願意讓人看見自己脆弱的一面,更不願將這份難堪暴露在別人眼前。
他此刻的冷淡和迴避不過是一種自我保護和偽裝。
她撇了撇唇,抬手觸了觸他的臉,又繼續往上,隔著那頂厚重柔軟的米色毛線帽,觸到他的腦袋。指尖接觸到某一處時,心募地疼了一下。
“刀口在這裡?”她嘴唇顫了顫,問道。
他依舊沒說話,只點了點頭,平靜地看著她。
薄雪咬著唇,將眼眶裡的淚快速憋了回去,募地笑出聲,“誰讓你之前拿假的體檢報告騙我?遭報應了不是?”
顧硯舟眨了眨眼,眼前似乎模糊了一瞬,腦仁泛起一絲疼痛,胸腔裡也湧起一陣噁心。那股噁心順著喉嚨上湧,又被他生生嚥了下去,不想被她看出任何。
他後退一步,在沙發邊緣坐下,瞟了眼茶几上的那些東西,眼中晃過一絲笑意,卻什麼也說不出。
只重複著那句:“你回去吧。”
薄雪看著窗外那抹快要消逝的日光,抬手揩了把眼淚,儘量平靜地開口:“顧硯舟,其實我想告訴你:我有我的工作,我的家人,還有我自己的生活。我不是什麼苦情劇的女主角,會拋下一切留在這裡哄著你陪著你,更不會一直纏著你,我沒那麼清閒。”
“你既然病了,就好好配合治療,別任性,也別讓愛你的人一直為你擔憂。現在的醫學這麼發達,良性腫瘤切除後再生的機率很小,一切都是可以控制的。”
她湊近一步,看著他,十分認真地說:“以後不管去任何地方,一定要記得和我道別,不然我會恨你一輩子的。”
隆冬時分,天黑得早。
窗外的天色漸漸黯淡下去,薄雪看了眼時間,已經傍晚六點。病房裡沒開燈,大片夕陽映在玻璃窗上,照進屋內,原本冷色調的房間瞬間被映照得暖融融。
她收回視線,吸了吸鼻子,拿起擱在一旁的包包,儘量輕鬆地開口:“既然你不想看到我,那我就先走了。臺裡還有一大堆工作等著我,我現在就買票回京市。”
顧硯舟坐在沙發上,脊背輕倚著皮質的沙發靠背,視線瞟向擱在茶几上的黑色禮盒,落在那條墨藍色的領帶上,眼眶漸漸溼潤。
良久,輕聲吐出一句:“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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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守[破鏡重圓]【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6N/BQHMX/BQHMX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