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是不是以公司名義向霖縣災區捐贈了一筆善款？”
“嗯。”他點頭，“你怎麼知道？”
“是這樣的……”薄雪停下腳步，拉住他的雙手，將自己此行的目的講給他聽，“我們電視臺想給所有捐贈者做一則專訪，但我聽說，之前我們孟主編邀請了你，卻被你拒絕了。所以我就想……”
“所以你來滬城不是為了見我，是為了新聞報道。”顧硯舟說。
“當然不是了。”薄雪焦急辯解，“我這周原本就是要來滬城看你的。至於這則訪談，我只是抱著爭取的態度來問一問你，徵求你的意見，你若是不願意，沒有人會勉強你的。”
“顧硯舟，你相信我嘛。”她朝他伸手，瑩白的指節攥住他的衣襬，左右晃了晃。明明是在解釋，卻又透著十足的撒嬌意味。
見顧硯舟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反應，她索性蹬鼻子上臉，朝著他湊近一步，踮起腳尖去吻他，卻只能夠到他的下巴。
顧硯舟向來很吃她這一套，明知這是她慣用的小伎倆，卻仍為此不可控的心動，心軟。一顆心被她撩撥得無法自持，直接抬手捏住她的臉頰，溫聲提醒：“我剛吃了藥，嘴裡很苦。”
“不管嘛，我就要。”見他沒有生氣，薄雪愈發為所欲為，直接勾住他的脖頸，迫使他低下頭，吻上他冰涼的唇。
果真，他口鼻裡都透著藥物的苦澀，連帶著她的心也跟著微微泛苦。
隔著咫尺近的距離，顧硯舟瞥見她眼中泛起的淚光，心募地疼了一下，主動離開她的唇，掌心按在她的肩頭將她輕輕推開，“別鬧了。”
“你在這裡待了有一會兒了，可以回去了。”他說。
薄雪哼哼一聲，“我不走。”她偏要粘著他，雙手緊鎖著他的臂肘，拉著他回屋，“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身體也不舒服；我也知道你是在跟我鬧脾氣，故意與我生疏。”
“但是我告訴你啊顧硯舟，如果你今天非要推開我，日後想跟我合好可就難了。再想拿之前那套坑我威脅我，沒門兒！我不要你了！”
顧硯舟無奈看著她。
她說得沒錯，他的確可以以此為藉口逼她離開自己，可他說不出口。
當初是他強行將她拉入自己的生活，用盡了手段與心機將她留在身邊，逼她和自己在一起，甚至已經親密到將彼此的身心全然交付於對方。
他是該為她的餘生負責的。
倘若此刻強行將她趕走，未免太混蛋了。他不忍心，也做不到。
晚間氣溫驟降，室外颳起陣陣冷風，薄雪關了窗，拉著顧硯舟坐在壁爐旁烤火。
她朝著掌心呵了口氣，搓著手往他懷裡鑽，仰起腦袋問他：“等你做完最後一期放療，身體好些了，我們就訂婚好不好？”
顧硯舟低下頭，恰好對上她晶亮的眼眸。她眼中滿是期待，而他臉上卻寫滿了驚詫和意外，下意識地避開她的目光。
薄雪抿了抿唇，湊近看他，雙手貼在他瘦削的臉頰蹭了蹭，又漸漸上移，觸到他頭上戴著的毛線帽的邊緣。
“我能看看你頭上的傷嗎？”她試探著問。
顧硯舟什麼也沒說，默了兩秒，略略低下頭，似是默許了她的提問。
薄雪彎了彎唇，指尖顫抖著將他的帽子掀起一角，看見內裡被紗布遮住的那一小片。沒有瘀血也沒有滲液，看起來恢復得不錯。
由於他之前開刀的範圍較小，刀口也就四五公分，只需剃除區域性的頭髮，對他外形上的影響並不大。不然以顧硯舟這樣精緻又注重外表的完美主義，若是讓他一整個把頭髮剃光，他怕是萬萬不能接受。
她只看了一眼，便快速拉下帽緣，將那一小塊蒙了紗布的創口遮住，又恢復成原本的模樣。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臉，笑道：“挺好的，疤痕恢復得不錯，髮量也沒有變少。只是剃掉了一小塊頭髮而已，過段時間就長起來啦，不影響咱們顧總的顏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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