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雪回過神, 搖搖頭, 僵硬地笑了笑:“我可能認錯人了。”
章樾沒多想,看了眼時間, “那咱們別耽誤時間了,快進去吧。”
薄雪和章樾在礦區待了大半天,先是同礦場負責人碰了面, 做了簡單的採訪,然後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參觀了作業現場和工人食堂、裝置間等區域, 到了黃昏時分才結束採訪和拍攝, 準備離開。
臨走前, 負責接待他們的杜經理忽然接到一通電話,簡單聊了幾句便結束通話, 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將通話內容轉述給他們:“我們劉總在附近飯店訂了包間, 要設宴好好招待兩位記者,感謝電視臺為我們做專題採訪。還請章記者和薄記者賞臉, 與礦區的幾位領導共進晚餐。”
薄雪有些茫然無措,下意識望向章樾。他衝她點點頭, 似是讓她放心,而後對杜經理說:“感謝劉總熱情款待, 這是我們的榮幸。”
鄭經理安排司機將他們送到飯店,服務生早已等在門口,帶他們去到相應的包廂。
推門而入的那刻,原本熱鬧的屋子裡募地安靜下來。薄雪跟在章樾身後進屋, 視線在屋內掃了一圈,倏然對上一雙沉靜幽深的眼。
僅一瞬的對視,薄雪立即挪開視線,佯裝淡定。臉上堆起笑容,同在坐的各位領導打招呼。
顧硯舟坐在臨窗的位置,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點在桌上,姿態慵懶,目光在薄雪身上短暫停留了幾秒,便側眸望向了別處。
飯桌上,蓬源集團的幾位董事紛紛向兩名記者邀酒,試圖藉機從他們口中打探些訊息。
薄雪雖已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卻還是免不了被勸了幾杯酒。
她酒量一般,很快便覺得後頸發燙,頭腦昏沉。
飯局進行到後半場,大家已酒足飯飽,劉總喝多了,目光渙散,醉醺醺地開口:“感謝金源廣電願意為我們礦場拍攝專題片……不過話說回來,還請章記者和薄記者多多包涵,該提的隨便提,不該提的,一個字也別往外說……”
待他說完,薄雪瞳孔顫了顫,一時有些坐立難安。
她正想與章樾商量一下,想找個理由提前離席,還未出聲,便聽見對面有人開口:“欸,小顧,你今天怎麼一句話也不說?”
隨即有人附和:“是啊顧總,你今天也太沉默了,不僅沒喝酒,還沒怎麼動筷,你可有點反常啊!”
顧硯舟抬眸輕笑:“不好意思,今天有點頭疼,胃也不舒服。”
他知曉在座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不好搪塞,便拿著茶杯站起身,“剛才確實是我禮數不周,兩位記者辛苦,我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
見狀,章樾立即站起身回敬一杯。見薄雪伸手去拿酒杯,他直接按住她的手,幫她擋下那杯酒:“薄記者酒量不好,再喝不得了。顧總,這杯我代她回敬您。”
章樾說完,將杯中的酒一口悶掉,臉頰微微泛紅,顯然已有幾分醉意,不能再繼續喝下去。
顧硯舟注意到對面兩人的侷促與強撐,心間晃過一絲不忍,便開口提議:“我看兩位記者都喝多了,不如今日的飯局就先到這裡?”
話音剛落,劉總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按下接聽鍵,聽見對方的聲音,他的酒勁瞬間散了幾分,“什麼?孫總來了?”
他一時激動,舌頭險些打結:“那快……快讓廚房再上幾道菜,給孫總沏壺好茶,咱們挪到隔壁包廂,再繼續下一場。”
顧硯舟幾乎是豎著耳朵聽他講電話,聽見“孫總”二字,內心頓生不好的預感。
這位孫總,便是蓬源煤礦的領頭人之一,孫繼業。
孫繼業原本是滬城人,從前同顧硯舟的外公交情甚好,後來又將生意轉向京市,投到顧巍麾下;待顧巍失勢,便又帶著一家人離開了京市,來到雲南,做起了煤礦生意。
多年前在滬城,孫繼業曾帶著他的女兒孫書韞尋到翠鳴山莊,想與顧家結為親家,只不過被顧硯舟一口回絕了。後來孫書韞還此心生忌恨,故意將顧硯舟與薄雪的事情傳到顧老爺子耳中,使得老爺子親自出面刁難薄雪,可謂心機深沉。
孫繼業雖已淡出滬城和京市商圈多年,但這人心思縝密,城府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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