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做報告後第二天上午，巖臺市委專職副書記辦公室。
錢衛國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擺著一份從巖臺市檢察院轉來的申請函。
侯亮平，省反貪局副處長，以調研基層行政系統職務犯罪風險點為由來到巖臺。
現申請旁聽六月十八日的市委擴大專題報告會，理由是“瞭解基層幹部在突發事件中的行政職權行使情況，學習擔當協調精神”。
錢衛國把申請函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侯亮平這個名字，他當然聽過。
最高檢下來的，因攔截救災車隊的事被調到了漢東，具體細節不清楚，但大致風向他有所耳聞。
現在人剛到省局沒多久，就跑到巖臺來調研，又點名要旁聽林國棟的報告會。
錢衛國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幾下。
按程式，侯亮平的申請本身沒有問題。
省反貪局副處長到下面調研，要求旁聽一個己經公開的市委專題報告會，這在正常工作往來範圍內。
何況巖臺市檢己經把函轉過來了，說明己經過了一道初審。
但問題，在於時機和動機。
侯亮平與林國棟曾在省界有過沖突，這件事雖然沒有大範圍擴散，但到了一定的層級，訊息是瞞不住的。
錢衛國作為市委專職副書記，自然有渠道知道。
侯亮平選在這個時候到巖臺，又偏偏要旁聽林國棟的報告會。
錢衛國心裡琢磨：是為了找茬，還是為了緩和關係？
如果是找茬，那他來旁聽報告會，就不僅僅是一次普通的業務學習，而是帶著審視的目光去觀察林國棟。
這種審視本身無所謂好壞，但放在剛經歷過省界衝突的背景下，容易讓報告會的政治效果打折扣。
如果是緩和關係，那倒是一個積極的訊號。
林國棟是巖臺市剛立了功的年輕幹部，如果省局下來的人跟他有過節，對巖臺市的幹部形象沒好處。
如果那幹部能親自來聽報告、會後與林國棟有所交流，那就等於把原來的衝突翻篇了。
錢衛國思考了片刻，權衡了兩邊的可能性，最終傾向於後一種判斷。
侯亮平如果真的想找茬，完全可以換一種更隱蔽的方式，不必透過市檢正式轉函、公開申請旁聽。
既然他選擇了走正常程式，那就說明他不希望這次碰面被理解為“找麻煩”。
而且，從市檢那邊反饋回來的資訊來看，其在巖臺市檢做的專題報告很受好評。
內容聚焦業務、不涉及人事，說明他是個懂分寸的人。
錢衛國提筆在申請函上籤了“同意”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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