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的文龍縣，暑氣己經從地面蒸騰上來，即便己經傍晚，也還是悶熱。
衛生局辦公室主任王誠坐在辦公室裡，把救災物資核銷的卷宗，從頭到尾理了第三遍。
縣財政那邊己經過了，但巖臺市應急物資調配處那兩個半掛的賬，還卡著。
翻出出發那天市委緊急協調的記錄，上面清清楚楚寫著。
“巖臺市救災物資（半掛×2），編入文龍縣抗震救災支隊序列，由文龍縣統一調配使用”。
底下有市委應急辦的簽章，日期是5月12日傍晚。
王誠合上卷宗，嘆了口氣，他知道這趟去市裡沒那麼容易，但沒想到會碰上硬釘子。
上午十點，王誠到了巖臺市應急物資調配處。
接待大廳兩個視窗開著，一個辦日常物資申報，一個寫著“救災物資核銷專用”。
王誠排了十來分鐘隊，窗口裡的年輕姑娘翻了翻他的材料，抬頭客氣地對他講。
“您這個得找我們副科長，劉科長負責外聯物資的核銷。”
王誠被引到二樓最裡頭一間辦公室，門牌上寫著“核銷科副科長 劉言”。
敲門進去，這位副科長正對著電腦看檔案。
辦公桌上擺著一盆文竹，旁邊放著個印著“全市應急管理系統先進個人”的立牌。
“劉科長您好，我是文龍縣衛生局辦公室主任王誠，來核銷我們抗震救災物資的。”
王誠把卷宗雙手遞過去。
劉言抬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接過卷宗，先是往椅背上一靠，上下打量了他兩秒。
然後才慢條斯理地拆開線繩，一頁一頁翻起來。
當劉言翻到那份《蓉城軍區第x集團軍物資緊急徵調單（存根聯）》時，停住了。
手指在紙面上點了點，然後抬起頭來，臉上掛著一個十分標準的、訓練有素的微笑。
“王主任是吧？你們這次救災，辛苦了。”
“應該的。”王誠客氣地回應。
劉言把卷宗合上，擱在桌面右手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但話語卻非常平淡。
“我看了你們的材料，基本情況是清楚的。
但我有幾個疑問，需要跟您核實一下。”
“您請說。”
“首先，這份軍隊徵調單存根，格式上走的是戰時緊急通道。
我們巖臺市應急調配處對接的是政府系統物資接收，軍區系統的單據，我們沒有首接核銷的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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