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小年。
文龍縣檢察院的走廊裡，飄著隔壁食堂的油煙味，樓上樓下己經有人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回老家過年。
侯亮平坐在自己那間不大的檢察長辦公室裡，面前攤著七八份年終總結的底稿，手裡的筆，在“年度工作”那一欄上懸了半天。
他來文龍一年半，理論上該寫一份漂亮的總結帶回省院。
但翻來覆去，能寫進“成績”欄的事，都繞不開那封公函。
那封建議規範醫療文書的函發出去之後，林國棟那邊的動作，比他預想的要積極。
電子處方系統的專案方案、裝置採購清單、分期配套資金計劃。
他透過辦公室之間的正常資訊渠道，斷斷續續看到了一部分。
個把月下來，舊裝置處理的那幾百萬的“死結”解開了。
縣醫院的電子處方系統，己經進入招標程式。
侯亮平最近心情不錯。
他來文龍一年多，終於紮紮實實推成了一件事。
不是查誰、抓誰，而是透過一份建議，讓一個系統往前走了一步。
他甚至還跟莊賢說了一句：“林國棟這個人，做事是真利索。”
莊賢當時笑了笑，沒接話。
侯亮平沒多想。
結果，臘月二十三晚上，鍾小艾的一個電話，把他積攢的這點好心情，全部打翻。
“今年過年，你別回來燕京了。”
電話是晚上七點多，打來的。
鍾小艾先問了幾句“吃飯了沒有”“文龍冷不冷”之類的常規，然後突然就話鋒一轉。
侯亮平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回來？為什麼？”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鍾小艾的語氣，比平時多了幾分說不出的鄭重。
“你今年是不是給文龍縣政府，發過一份關於規範醫療文書的檢察建議函？”
“發過。上個月……不對，是十一月底發的。怎麼了？”
“林國棟是不是在推這個專案？”
“對，他推得很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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