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應反對最激烈的讀書人,也因為九公主造紙、圖書館、報紙,實在不好開口罵人。
畢竟造紙術改良讓寒門子弟讀得起書了,圖書館讓窮學生有地方蹭書看了,報紙讓整個大靖的訊息通了。
他們受了人家天大的實惠,轉頭就罵“女子為儲違背祖制”,多少有點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孃的意思。
所以即便有人心裡不痛快,嘴上也說不出什麼太硬的話來,頂多回家關起門來嘆兩句氣。
朝堂百官那邊就更微妙了。
幾位皇子背後各有各的官員圈子,盤根錯節地牽了大半個朝堂,心底滿腔憤懣不滿。
他們押寶押了這麼多年,結果陛下一竿子把牌桌掀了,任誰都得鬱悶幾天。
但鬱悶歸鬱悶,誰也不敢真站出來鬧。
從龍之功確實誘人,可拿不到就只能用命來陪葬。
如今只能慶幸——封的是九公主,不是其他哪個皇子。
大家都是輸家,反倒不用擔心誰上了位之後來清算舊賬,至少人頭還安安穩穩擱在脖子上。
至於要不要放棄、要觀望多久、日後怎麼站隊……那是後面的事了。
日子還長著呢,慢慢想,不急。
後宮那邊就沒這麼安靜了。及笄禮的賓客各自回宮之後,好幾個娘娘的宮裡都傳來了一陣噼裡啪啦的響聲。
瓷瓶玉器、茶盞擺件碎了一地,清脆的碎裂聲不絕於耳。
誰能想到皇上居然立九公主為太女?寵孩子也不是這個寵法啊!
坤寧宮內,皇后端坐在主位座椅上,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這麼二十多年來,她小心翼翼周旋後宮,處處謀劃,步步隱忍,熬白了不少鬢角,日日盼星星盼月亮,就等著一道冊封太子的聖旨落到自己兒子頭上。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盼來盼去,結果儲位,落到了一個公主手裡!
皇后抬手狠狠一揮,桌上整套價值連城的白玉茶具“哐當”摔落在青磚地面,碎片飛濺,滾燙茶水灑得滿地狼藉。
“二十多年!本宮等了整整二十餘年!!”
她壓低聲音嘶吼,胸口劇烈起伏,一雙眼睛佈滿紅血絲,往日端莊持重的皇后儀態蕩然無存。
身邊伺候的宮女太監全都嚇得跪在地上,頭埋得死死的,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誰也不敢上前勸解半分。
“憑什麼!我兒是嫡長皇子啊!”
皇后來回在殿內快步踱步,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指尖滲出細小血珠,她渾然不覺疼痛。
這麼多年,她在後宮步步為營,拉攏勢力,暗中為嫡子鋪路,耗費無數心血。
如今,所有的謀劃全部化作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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