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等到傍晚時分，劉建國和劉大東從縣裡衛生所回來，劉大東的手臂縫了幾針，包紮得嚴嚴實實。
劉建國剛進院子，就看見兒子蜷縮在李大丫的屋門口，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臉上滿是乾涸的淚痕，嘴唇凍得發紫，連哭都沒了力氣，只剩下微弱的抽氣聲，顯然是餓了一整天，又受了寒。
“爹……” 孩子一看到劉建國，像是終於找到了依靠，用盡力氣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撲過來，抱住他的腿，聲音細弱蚊蠅，“爹……我餓……娘不給我吃的……也不理我……我餓了一天了……嗚嗚……”
劉建國心裡一緊，彎腰抱起兒子。
孩子瘦得硌手，身上冰涼，他雖不喜歡李大丫，對這個兒子也談不上多疼愛，覺得他帶著一股鄉下人的土氣和不討喜，但畢竟是他劉建國的種。看到親生骨肉被如此對待，一股無名火也竄了上來。
他剛想開口質問李大丫，劉母就趕緊把他拉到一邊，小聲地將白天發生的事情，特別是李大丫殺雞獨食、對孩子不聞不問的情形，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聽完他孃的話，再看兒子的慘狀，劉建國這下徹底相信了。
李大丫這是鐵了心要離婚，而且連孩子都不打算要了！
這天還冷著呢，倒春寒的天氣，大人在外面待久了都受不了，強軍感冒還沒好利索，就被親孃關在門外哭了一天，當孃的自己躲在屋裡吃香喝辣，一口都沒給孩子留！這心得有多狠？！
劉建國看著懷裡瑟瑟發抖、小聲啜泣的兒子，又想到還在等著他離婚後就能娶進門的王同志。
那可是城裡的幹事，家裡條件好，姑娘本人也長得白淨秀氣，說話溫聲細語，帶出去不知多有面子……
他心裡那點因為孩子而產生的不忍，瞬間被對美好未來的憧憬壓了下去。
他盤算著，五百塊錢，家裡緊一緊，再找戰友借一點，或許也能湊出來。
只要離了婚，擺脫了李大丫這個包袱，以後娶了王同志，靠著王家的關係和自己的工資，這筆錢很快就能賺回來。
他轉身想和爹孃商量湊錢的事，可剛開了個頭，劉母就像是被剜了心頭肉一樣，死活不同意：“五百塊！那是要我的老命啊！憑什麼給那個喪門星！不行！絕對不行！”
劉父也皺著眉頭，覺得應該再等兩天，耗一耗李大丫的銳氣，說不定能把價錢壓下來。
劉建國看著態度堅決的父母，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在這次探親假還有十幾天，只能再等等看了。
可劉家眾人沒等幾天，就徹底扛不住了。
這些日子，明溪壓根不幹活，天天就琢磨著吃好的。
家裡的雞己經被她宰了三隻，過年剩下的臘肉，她首接砸了櫃子翻了出來，連米和麵這些精貴東西，也被她霍霍得所剩無幾。
誰要是敢攔著，她抄起菜刀就上，那股子瘋勁沒人敢惹。
她的力氣似乎也越來越大，行事不管不顧。
只要劉建國不在家，誰敢惹她，上去就是一頓揍，打得劉家人現在見了她都心裡發怵。
連劉強軍在一旁哭喊著“娘，別打了”也不管用。
明溪聽煩了，首接拎起孩子的後領子把人扔到一邊，絲毫不管孩子會不會摔著。
可劉建國也不能整天守著家，他回來探親，總得去拜訪老戰友，偶爾也得處理點雜事。
這天下午，趁劉家裡人都下地幹活，明溪翻出了藏在角落裡的一點私房錢——不多，也就十來塊，不知道是誰偷偷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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