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趕緊閃進旁邊一條無人的窄巷,背靠著斑駁的磚牆,從空間裡摸出一小碗白粥來。
粥還是溫的,米粒熬得又稠又糯,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
她端著粥罐蹲在牆根底下,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米油滑進胃裡的時候,那股暖融融的感覺從喉嚨一路蔓延到肚腹,讓她整個人都舒展開來。
路家這兩天的伙食真不是人吃的。
稀粥能照出人影,雜糧餅子硬得能當磚頭使,鹹菜齁得舌頭都發麻。
原身己經一年多沒沾過肉腥味了,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她不敢一下子大吃大喝,怕把這副餓久了的腸胃折騰壞了,先喝點白粥養養,等緩過勁來再慢慢補。
喝完粥她把碗收回空間,走出窄巷,沿著街面往城市中心的方向走去。
這個叫青平的小縣城不大也不小,南北三條主街,東西五條巷子,走快些半個時辰就能從南門走到北門。
1913年的民國街景,跟後世影視劇裡拍的不太一樣。
沒有那種民國風情,更像是新舊雜糅的一鍋亂燉。
街東頭那間剃頭鋪子還掛著大清老字號的舊招牌,門口擺著一條磨得發亮的長凳,剃頭師傅拿著一把剪子給人剃辮子根——這幾年剪辮子的人多了,可還有些老派人家留著,走在街上能看見各式各樣的腦袋。
街邊隨處可見挑著竹筐、扁擔、小推車的攤販。
賣早點的、賣青菜的、賣豆腐的、賣針頭線腦的、賣零嘴小吃的,熱熱鬧鬧擠滿街道兩側。
空氣裡混雜著柴火煙火、豆漿熱氣、油條香味、泥土青草、牲口糞便、舊木頭潮溼的複雜味道。
路上行人三教九流、形形色色。
穿著短褂長褲、挽著袖口的苦力挑夫,步履匆匆,為了一口吃食奔波。
穿著長衫馬褂、斯文整潔的舊式讀書人、賬房先生、小商賈,慢悠悠走在街上。
偶爾能看見一兩身穿新式學生制服、剪了短髮的年輕男女,透著新時代的朝氣。
也有裹著小腳、穿著舊式斜襟布衣的婦人,提著竹籃上街買菜。
街上偶爾駛過人力黃包車,車輪咕嚕咕嚕碾過青石板,車伕大汗淋漓、賣力奔跑。
街邊牆角坐著幾個衣衫襤褸的乞丐,眼神麻木空洞,看著來往行人。
亂世最不缺的,就是底層掙扎求生的可憐人。
明溪沿著街面走了一遍,把縣城的大致佈局摸清楚了。
縣政府在城北,學堂在城南,富人區在城西,沿著一條小河蜿蜒排開,一色的青磚小樓,門前種著梧桐樹,院牆高聳,鐵門緊閉。
明溪一邊逛街一邊思考未來該幹什麼?
如今是1913年,大城市裡己經有不少大學了,雖然沒有後世那種全國統一的錄取方式,但基本的入學路徑己經成形了——需要中學畢業證,再找一位中學校長寫介紹保證書,然後才能報名參加入學考試。
可原身大字不識一個,她從零開始學,十五歲的年紀,在一般人眼裡己經過了啟蒙的黃金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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