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會兒一千二百塊是什麼概念？抵得上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資，足夠她安安穩穩、衣食無憂地過日子。
雖然明溪怨恨她，不回來看她，可俞莉莉身邊有其他幾個孩子在，日子倒也照常過下去。
首到後來她老了，房子拆遷，拆了五套房。
俞莉莉當時覺得自己這輩子總算是做了回明白人。
五套房，給明溪兩套，剩下三個兒子一人一套，她自認為這個分配很合理。
畢竟房子拆遷補了一筆錢，才分到這五套房子。
那筆補的錢可是明溪這些年給她的養老錢攢下來的。給明溪兩套房子又如何？明溪給了她那麼多錢，兩套房子算什麼？
她沒想到幾個孩子會如此怨恨她。
老大第一個跳出來反對，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明溪憑什麼分兩套？
老西老五也跟著鬧，說他們日子過得緊巴，明溪一個人過得好好的要那麼多房子幹什麼？
老三沒怎麼說話，可他老婆站在後頭嘀嘀咕咕的，說她老了，糊塗了，把家產往外人手裡送。
俞莉莉想跟他們解釋，想說明溪給的錢比她分到的多得多，想說明溪這些年受的委屈比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多。
可她老了，說話不利索了，剛開口說了一句“明溪她……”就被老大一把推倒在地。
她倒在地上，後腦勺磕在了門檻上，溫熱的液體從後腦勺往外冒，把灰白的地面染紅了一片。
她看見老大站在那兒，沒有伸手扶她。
她看見老大媳婦背過身去，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她看見老三兩口子站在牆角，眼神躲躲閃閃的。
她看見老西張了張嘴，可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看見老五低著頭，腳底下無意識地蹭著地面，那是他從小做錯事時的習慣動作。
她就這麼躺在地上，看著她的孩子們。
她養了一輩子的孩子。
這些孩子現在站在她面前，看著她慢慢流血過多，沒有一個人動。
唯一兩個尚且有點良心、沒徹底冷血的孩子，一個是常年遠嫁他鄉、極少歸家的二女兒林敏紅，一個是被他們全家徹底傷透、常年不回家的小女兒明溪。
可這兩個最良心最好的孩子，偏偏不在現場！
她眼睜睜感受著，自己血流不止，慢慢失去意識，最後痛苦地慘死在家中！
臨死之前，躺在冰冷的地上，看著兒女一張張冷漠醜陋的嘴臉，她才幡然醒悟，痛徹心扉。
可她明白得太晚了！
往事洶湧翻湧，蝕骨的悔恨席捲全身，俞莉莉喉頭哽咽，眼淚終於控制不住，悄悄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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