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但也沒像那些重男輕女的人家那樣，吸女兒血貼補兒子。
敏紅逢年過節的禮數從來沒少過，該送的點心、該扯的布料，一樣不落。孃家的事她不摻和，後來拆遷分房子，她也沒回來爭。
所以俞莉莉對這個二女兒，心裡有愧，但不多。
如今她替小女兒謀劃前程，順手把敏紅也帶上，也算是對得起這份母女情了。
“敏紅，過來坐。”俞莉莉拍了拍床沿。
林敏紅拘謹地坐下，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最後擱在膝蓋上，攥著褲子。
俞莉莉斟酌了一下措辭，開口說：“敏紅，媽跟你商量個事兒。你舅舅……你舅舅的情況你也知道。你姥姥年紀大了，家裡就他們倆。媽想著，把你和明溪過繼給你舅舅，你們倆以後就管舅舅叫爸，日子能好過些。”
林敏紅愣住了。
過繼？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她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俞莉莉接著說：“你舅舅的工資比你爸高，家裡沒孩子，你跟明溪去了，吃穿不愁。再說了，過繼了，媽也還是你媽，只是換了個爸爸。”
林敏紅低著頭，手指頭絞著褲縫。她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過繼。那不就是換個爹孃嗎？
她想起隔壁王嬸家。王嬸的弟弟也是沒孩子，過繼了王嬸的小兒子過去。那孩子去了之後，確實吃得好穿得好，可每次回來看親爹親媽，都跟做客似的，坐一會兒就走。後來長大了，娶了媳婦，逢年過節連個信兒都沒有。王嬸一提這事兒就抹眼淚，說：“白養了，白養了。”
她又想起自己家。在這個家裡，她確實不受寵。媽媽偏心明溪和明軒，爸爸眼裡只有大哥還有明軒，她就是個幹活兒的工具。可再不受寵，這也是她家啊。
她閉著眼睛都能摸到水缸在哪兒，灶臺在哪兒，自己的床在哪兒。
她要是過繼走了，去舅舅家，一切都得重新開始。
她林敏紅不是個膽大的人。
她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平平安安過日子，別出什麼么蛾子。
林敏紅抬起頭，小聲說：“媽，我……我不想。”
俞莉莉挑了挑眉：“為啥？”
“我……我覺得在家挺好的。”林敏紅的聲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我不想去舅舅家。”
俞莉莉盯著她看了幾秒。換成上輩子的她，肯定要罵一句“爛泥扶不上牆”。
可現在的俞莉莉，經歷了上輩子那些事，早就看開了。人各有命，強扭的瓜不甜。敏紅不願意，那就算了。
她替敏紅謀劃，是她的心意。敏紅不領情，那也是敏紅自己的選擇。
“行。”俞莉莉乾脆利落地說，“你不願意就算了，媽不強求。”
林敏紅松了一口氣，肩膀肉眼可見地塌了下來。她偷偷看了她媽一眼，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好像自己辜負了她媽的好意。可她真的不想去。她就是個膽小，待在熟悉的地方，心裡才踏實。
俞莉莉沒再管她，轉頭對明溪說：“去把你姥姥家那包點心拿上，咱們去姥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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