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的惡意,從來都比天災更可怕。
大房母女自作自受,深山中毒、破財養傷,本該閉門思過,安分守己。可大伯母心底毫無半分悔意,反倒將所有的不幸,盡數歸咎到林晚星身上。
在她狹隘又陰毒的心裡,從來不是自己貪心作祟、魯莽作死,全然是林晚星故意顯擺、故意引誘,才害得她們落得這般狼狽下場。
看著三房日日安穩耕耘、悄悄囤糧,日子一天比一天紅火,新房敞亮整潔,家底愈發厚實,大伯母的嫉妒早已扭曲生根,在心底瘋狂滋長。
她躺在床上,雙手依舊紅腫刺痛,動彈不便,日日聽著隔壁院落傳來的歡聲笑語、勞作動靜,心中的恨意與不甘就濃烈一分。
自己一家困在貧苦病痛之中,受盡旁人嘲諷白眼,而林晚星卻逆風翻盤、步步繁華。
這般巨大的落差,讓她徹底失了心智,生出一條陰毒的詭計。
既然明面爭鬥次次落敗,錢財、體面、道理全都佔不到半分便宜,那她就暗地裡動手,毀掉林晚星最珍貴的東西——名聲。
鄉下人家,最看重臉面名聲。女子名聲一旦受損,便是一輩子的汙點,輕則被全村指點排擠,重則無人敢親近、無人敢結親,徹底毀了往後一生。
只要林晚星名聲崩塌、人人唾棄,就算她有家產、有本事,在這青溪村也寸步難行!
歹念既定,大伯母強忍著手心的灼痛,開始暗中謀劃。
她養傷這幾日,看似閉門不出,實則日日趴在窗邊窺探,將三房的動靜看的一清二楚。
她看見沈硯舟日日出入林家,幫著開荒整地、搬運物資,晨昏相伴,形影不離。
孤男寡女,日日相處,這本是互幫互助的純粹情義,落在心思骯髒的大伯母眼中,卻成了可以肆意抹黑的把柄。
這天午後,日頭正好,村裡婦人大多聚在村口洗衣嘮嗑、納涼閒談,是人最多、傳信最快的時候。
大伯母特意讓林月兒攙扶著,忍著不適走出家門,一改往日怨懟潑辣的模樣,換上一副愁眉苦臉、欲言又止的委屈模樣。
她混跡在婦人堆裡,先是默默嘆氣,連連搖頭,故作滿腹心事、不敢多言的姿態。
這般反常模樣,瞬間勾起了眾人的好奇心。
“大嫂,你這是怎麼了?手上的傷還沒好,怎麼出來吹風了?”
“是啊,看你愁眉苦臉的,是家裡又出啥事了?”
面對眾人詢問,大伯母先是故作躲閃,支支吾吾不肯直言,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裝作被逼無奈、痛心疾首的模樣,低聲開口。
“罷了,我本不想嚼舌根,都是自家人,家醜不可外揚。可我實在看不下去,眼睜睜看著三房好好的閨女,一步步走錯路,毀了自己!”
這話一齣,在場所有婦人瞬間安靜,紛紛側目看來。
大伯母眼底掠過一抹陰狠,面上卻依舊是惋惜痛心的神色,壓低聲音,字字誅心,開始肆意編造謠言。
“大家都以為林晚星是變聰慧、有本事了,能蓋新房、掙大錢,人人都誇她能幹。可誰知道,她這根本不是正經本事!”
“她一個小姑娘,足不出戶幾日,進山就能掙幾百文大錢?哪有這般容易的好事!還不是靠著日日黏著沈硯舟,孤男寡女朝夕相處、不清不楚,靠著人家幫忙,才換來這些好處!”
“小小年紀,心思不正、不知廉恥!整日藏著掖著和外男私相授受,敗壞家風,丟盡我們林家的臉面!”
“我這做長輩的,看著實在痛心!好好的姑娘,放著正經路不走,偏偏學這些歪門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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