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大鍋飯剛撤桌，碗筷還沒收拾利落，我吃飽喝足渾身舒坦，睏意直接順著後脊樑往上湧，眼皮都開始打架。
我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對著桌邊的林叔擺了擺手，語氣懶洋洋的，一副準備開溜的模樣：“林叔，我先回家眯一覺啊，困得睜不開眼了。”
說完我抬腿就往門外溜，腳步都快飄起來了，滿心都是回去往炕上一癱，舒舒服服睡個回籠覺。
誰料我這剛邁出半步，旁邊的王叔耳朵一動，“啪”地一聲扔下手裡的菸袋鍋，抄起腳邊一根粗細正好的樹枝，二話不說，照著我屁股就狠狠來了一下。
“你個小癟犢子！吃完就睡、睡完就吃，你是屬豬的啊？天天就知道躺平，一點正形沒有！”
這一下又脆又響，力道十足，我當場嗷一嗓子蹦了起來，疼得齜牙咧嘴，屁股上麻酥酥一陣火辣辣，眼淚都快被逼出來了。
我這一嗓子喊得又亮又慘，剛才散場準備走的鄉親們，瞬間又全都圍了回來，裡三層外三層湊過來看熱鬧。林叔和牛叔更是小跑著衝過來，臉色都變了。
王叔還在氣頭上，吹鬍子瞪眼，指著我就喊：“你們倆正好過來，幫我摁住這混小子，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訓他一頓，治治他這懶病不可！”
他這話還沒落地，林叔和牛叔一左一右，胳膊一張，直接把王叔結結實實架在了原地，抱得紋絲不動。周圍一群年輕後生、叔伯兄弟，更是齊刷刷往我身前一站，層層疊疊把我護在中間，半點不讓王叔靠近。
王叔整個人都懵了，被兩個老兄弟抱得動彈不得，當場急得哇哇叫：“哎哎哎！你們倆什麼毛病？！是這小子偷懶耍滑、不幹活就想睡覺，你們不去摁他，摁著我幹什麼啊？放開！快放開！”
場面正亂著，人群外傳來一聲冷颼颼的咳嗽，劉姨黑著一張臉，撥開人群走了進來。她二話不說，伸手一揪，精準捏住王叔的耳朵，輕輕一擰。
王叔當場就蔫了，剛才還張牙舞爪的氣勢瞬間散得一乾二淨，聲音都軟成了棉花：“哎哎哎！媳婦！你揪我耳朵幹啥啊？快鬆開快鬆開，這麼多鄉親看著呢，多丟人啊，給我留點面子！”
“你現在知道要面子了？我都快因為你，不好意思出門見人了都！”劉姨瞪著他，語氣半點不客氣，“人家小凡累了一上午，回家睡一覺怎麼了？你不分青紅皂白抬手就打，我看你是幾天沒人收拾，皮是真的癢癢了！”
周圍鄉親們紛紛點頭附和，對著王叔一頓數落。
還沒等王叔辯解，旁邊的劉大爺拎著個大勺，顛顛地湊了過來，二話不說，照著王叔的屁股“哐當”就是一下，勺子敲得又響又脆。
“你個臭小子，越來越沒規矩了！敢欺負我們小凡，我看你是欠收拾！小心下次我做飯，專門給你打清湯寡水，一口肉都不給！”
劉大爺轉頭就對著我揮揮手，語氣慈祥又護短：“小凡，別理他，趕緊回家睡覺去！往後王小子再敢動手打你，你就第一時間告訴我，看我不抽得他認錯求饒！”
我揉著火辣辣的屁股，一臉委屈地喊：“大爺啊，我屁股都被打疼了，就算回去，躺著也睡不著啊！”
劉大爺一聽，當場就火了，回身又是一勺，結結實實敲在王叔另半邊屁股上，打得王叔嗷嗷直叫。
我對著一臉憋屈、動彈不得的王叔，擠眉弄眼做了個鬼臉，轉身一溜煙就跑沒了影，只留下王叔一個人，被一群人圍著“千夫所指”，上有媳婦管、下有大爺罵，旁邊還有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鄉親，半點翻身餘地都沒有，憋屈得臉都綠了。
等我跑遠了，劉姨才鬆開手，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這些天王叔不在村裡時，我守山護村、冒險打獵、分肉分魚、帶著大家搞養殖，一五一十全都說了一遍。
王叔聽完，當場眼睛一瞪，一蹦三尺高，非但不認錯，反倒理直氣壯起來，拍著胸脯喊：“你們看看！你們看看！要不是老子時不時抽他一頓，敲打敲打，他還得天天偷懶耍滑，遲早混成二流子！你們都得感謝我，是我一頓棍棒，給村裡教育出一個踏實靠譜的好娃子！”
他越說越得意，對著林叔和牛叔點頭晃腦：“老林、老牛，看見沒？棍棒底下出孝子，嚴師才能出高徒，我這都是為他好！”
旁邊站著的大勇大猛、建新建民一群人，齊刷刷對著他翻了個大白眼，滿臉嫌棄。幾人同時轉頭，看向一旁縮著脖子的胖子，投去滿滿的同情目光。
胖子當場開啟徹底封閉模式，眼睛一閉、脖子一縮，假裝啥也聽不見、啥也看不見，恨不得當場把自己埋進地裡，主打一個生死不沾邊、死活不搭腔，生怕下一個挨收拾的就是自己。
鬧歸鬧、笑歸笑，正經農活半點沒落下。
村子前頭的曬穀場、打麥場，大夥熱火朝天接著修整，婦女們坐在場邊，細心翻曬著留好的糧種，半大的小子丫頭在場邊追跑打鬧，雞犬相聞、人聲熱鬧，一派安穩祥和的好光景。
我回到家，關緊房門，一個人在屋裡悄悄挖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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