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代沒有收割機的轟鳴聲,沒有現代化的運輸工具,秋收是一場全生產隊的動員、靠雙手和汗水拼出來的硬仗。每一寸土地的收成,都浸透著全村人的血汗,每一粒糧食,都承載著一家人的溫飽希望。
女人們彎著腰,左手攥住一把稻稈,右手揮舞鐮刀,“唰唰唰”的割稻聲此起彼伏,連成一片。這就是秋收前鐮刀要磨得鋒利的原因,不然割不動稻稈,還容易磨破手。然後把割完的稻再被捆成捆,壯勞力再用扁擔一擔擔挑到地頭的平板車上,扁擔壓在肩頭,勒出深深的紅印,一趟趟往返,汗水順著額頭、臉頰往下淌,滴進腳下的泥土裡,小孩子老人們就會提著籃子撿掉落的稻穗,做到不落下一粒糧食。
等平板車裝滿就往打穀場送,稻捆運到場上,先攤開晾曬,等稻穗乾透,就開始脫粒。60年代沒有脫粒機,有也是腳踩脫粒機,沒有就全靠人力用連枷拍打。
脫粒完的糧食,還要經過揚場這道工序。這是個技術活,要找經驗豐富的老農上手,他們握著木鍁,趁著風勢,將混著麥糠的麥粒高高揚起,風把輕飄飄的麥糠吹走,飽滿的麥粒直直落下,堆成一座座金黃的小丘。
60年代,一畝地最高的收成才200斤,村裡的水稻一共才30畝,一天的時間臨近天黑全部幹完了,所有的稻已經放到打穀場了,
林叔安排了人守打穀場,也安排了去巡邏玉米地,其他人便抓緊回去休息。
第二天,開始收割玉米,老人和半大孩子在打穀場曬稻子,時不時就要拿三角叉翻一翻這樣乾的快一些,。
林叔按我的方法開始帶著人收割玉米。
女人們並排開始掰,連同玉米衣也撕掉,掰好的玉米就往地上放著的揹簍丟,裝滿後男人就開始往平板車上搬,後面有人拿鋤頭開始連根刨起來,敲掉根部泥土丟到地上,等多了就打成捆,玉米滿了就拉倒打穀場,老人孩子就攤開曬,就這樣有條不紊的幹著。
玉米地一共55畝,用了兩天時間收完,當時60年代的玉米產量才180斤每畝左右。
第四天開始收割高粱和山芋,山芋是不能算作公糧的,是最後分下來自己吃的,山芋的葉子還要喂大隊的牛和大騾子的,當時一畝地山芋有1000多斤。
就這樣連軸轉了四天,人都要散架了,真的好累啊,晚上回去腿都感覺不是自己的了。
第五天開始脫粒。實在受不了了,要動動腦子了。
我扶著腰對林叔說:“林叔你看這樣行不行,把稻穀堆在一起,用大騾子拉著小石磙來回碾壓,壓完一遍,用三角叉抖抖後叉到邊上,把下面壓出來的稻粒鏟到別的地方曬,然後反覆一個動作,反覆來,直到沒有稻粒在杆上,你看這個方法要不要試試。”
“你小子終於憋出個屁來了,幾天沒給老子驚喜了”
我找了草垛坐躺了上去又來了一句:“也可以試試玉米棒子也這樣搞”
林叔琢磨後點了點頭,而我卻在草垛子裡不知不覺的睡著了,這一覺睡得好香,直到中午才被人推醒。
“小凡,小凡,起來吃飯了”春柔嫂子的聲音傳來。
我模模糊糊的醒來,有點不好意思的說:“我咋又睡懶覺了,咋這次王叔沒有來踢我啊”
“你說的主意省了很多事,連他都能抽幾口菸袋鍋子,怎麼還好意思踢你”春柔嫂子說著。
我撓了撓頭,“省事就行,這樣大傢伙少累”
吃飯的時候,林叔,劉大爺過來了:“小凡啊,最近村裡一直忙著秋收,之前抓得黃鱔,野豬今天最後一頓了,明天吃飯只有窩窩頭了,你要不要下午去山裡轉轉吧,現在就是曬乾脫粒還有翻地了,其他也沒啥事了”
我點了點頭,“大爺林叔,我下午去看看,你們放寬心,晚上讓建新哥把地籠下了,好幾天沒搞了,明天肯定不少整,我再去山裡下點套子,秋收了野雞賊多,”
林叔拍了拍我的肩膀:“辛苦你了小凡,等秋收過後把冬麥種下去就好了,過後沒啥大的活,就不用吃這麼好了”
我點了點頭,吃過飯便回家去了,睡了一上午感覺好受不少,背起砍刀,拿著槍,收拾了些工具就往山裡去了,套子等傍晚再下,反正也沒事就往山裡走走,至少一點點摸索。
只怪自己後世沒有去上山逛逛。只聽人說,進去都是開車進去,車都要跑半個多小時,就說明這座山有多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