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鍋裡的羊肉土豆燉得渾濁寡淡,鍋蓋一掀開,那股子淡淡的羊腥氣混著軟爛土豆的生味飄出來,一幫大老爺們嚐了一口,全都皺著眉撇開頭,連連搖頭。胖子嚼了一口土豆,立馬吐在雪地裡,苦著臉嚷嚷:“呸呸呸,這哪是吃飯,哥幾個沒做過飯嗎?跟啃白水煮木頭似的,和平時做的飯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根本咽不下去!”
大勇、建民幾個也放下木勺,滿臉犯難,忙活了一上午,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可這糙飯實在難以下嚥,只能眼巴巴看著我“平時看他們就這麼做的啊,怎麼我們做出來的怎麼不一樣呢?”。
我看著一鍋煮得稀爛、毫無滋味的飯菜,無奈嘆了口氣,一群大老爺們還真沒做過飯啊。“我來收拾吧,下次再出來,我負責做飯吧”我無奈的說道
我先拿過木勺,把鍋裡煮得軟爛的土豆一塊塊撈出來,放在乾淨的竹筐裡,生怕弄碎了;接著又把大塊的羊肉悉數撈出來,擱在洗乾淨的木板上,濾掉多餘的腥水;隨後端起鐵鍋,把裡面渾濁的湯水一股腦倒掉,拿著雪塊反覆擦拭鍋底,把殘留的血沫和雜質全都擦乾淨,再用乾淨雪水衝了兩遍,直到鐵鍋變得乾淨,才重新架回燒得旺的柴火灶上。
把控好水分的羊肉倒進熱鍋,也不用倒油,羊肉本身的脂肪遇熱慢慢化開,我拿著工兵鏟不停翻炒,火舌舔著鍋沿,羊肉漸漸被炒得微微發黃,油脂滋滋作響,濃郁的肉香瞬間被激發出來,壓過了之前的腥氣。等羊肉炒出焦香,我捏起適量的鹽撒進去,又抓了幾粒碾碎的花椒丟進鍋裡,翻炒均勻,麻香混著肉香飄散開,緊接著鏟乾淨的雪,蓋上鍋蓋,大火重新燉煮起來。
這邊鍋裡燉著肉,我也沒閒著,讓大勇挑出肥瘦相間的羊腿肉,切成大小均勻的小塊,又讓守財、紅旗去林子裡砍了些光滑的細樹枝,削去外皮和尖刺,當作天然的肉籤。我坐在火堆旁,把羊肉塊一塊塊串在細樹枝上,每一串都肥瘦搭配得恰到好處,串好十幾串後,便架在旁邊另一個小火堆上慢慢烘烤。
火堆的火勢溫和,不烈不旺,正好慢慢炙烤羊肉,羊油被烤得一點點滲出來,順著肉串往下滴,落在柴火上發出“滋滋”的輕響,火星子微微跳動。我不停翻轉肉串,讓每一塊羊肉都受熱均勻,烤到羊肉表面微微焦黃、冒出晶瑩的油珠,再撒上一層細鹽,鹽粒遇熱融化,滲入肉裡,香味瞬間又濃了幾分,接著繼續小火慢烤,直到羊肉外層微焦,內裡鮮嫩。
此時鐵鍋裡的湯水也翻滾起來,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我掀開鍋蓋,拿過小木勺舀了一勺湯,吹涼後嚐了嚐,味道還是偏淡,又添了少許鹽調味,攪拌均勻後,把之前撈出來的完整土豆悉數倒進鍋裡,蓋上鍋蓋,轉小火慢燉,讓肉香、花椒香慢慢滲入土豆裡。
不過片刻,鍋裡的羊肉燉土豆就開始散發出醇厚的香味,肉湯變得濃稠,羊肉的鮮、花椒的麻、鹽的鹹香交織在一起,順著熱氣飄滿整個雪壕;另一邊的烤羊肉串也愈發誘人,焦香撲鼻,油光鋥亮,兩種香味纏在一起,在清冷的雪地裡肆意瀰漫,勾得人魂都快沒了。
再看旁邊的一幫大老爺們,哪還有半點剛才嫌棄飯菜的模樣,一個個全都圍在火堆和灶臺邊,眼睛直勾勾盯著鍋裡和烤串,喉嚨不停上下滾動,哈喇子都快兜不住了,一個個使勁吸溜著口水,鼻子不停嗅著,生怕錯過一絲香味。
胖子蹲在最前面,臉都快湊到烤串上,眼睛瞪得溜圓,嘴角掛著亮晶晶的口水,時不時使勁吸溜一下,發出“嘶溜嘶溜”的聲響,嘴裡不停唸叨:“我的親孃哎,這也太香了,香得我哈喇子流一地,我都快餓瘋了……”
建新、大勇幾個也沒好到哪去,死死盯著鍋裡翻滾的羊肉土豆,又瞟一眼烤得冒油的肉串,不停嚥著口水,腳像釘在地上一樣,挪都挪不開,連說話都忘了,只剩滿腦子的香味。
沒過多久,鍋裡的土豆燉得軟糯入味,肉湯鮮香濃郁,烤羊肉串也徹底烤好,外層焦脆,內裡流油,兩種美味同時出鍋,香味直衝雲霄。一幫饞得不行的後生,瞬間歡呼起來。
“兄弟幾個,開整吧”我終於發出來訊號,一群人拿出吃飯家伙,開始在鍋裡撈肉撈土豆。
胖子最先吃了一口:“我靠,大舅子,你做的咋比你姐做的飯還好吃”一邊說還一邊往嘴裡送。
其他人也不說話一個勁的點頭,胖子吃的燙嘴,直接抓起一把雪就送嘴裡。然後繼續吃。
我把烤好的肉串遞給他們,建軍咬了一口,:“握草,這肉,咋這麼好吃,小凡你真神了,比娘們做的飯強上一百倍啊”
眾人一聽,也都開始咬了起來,他們以為肉和土豆已經是人間美味了,而且再吃這烤肉,想法又不一樣了,這才他孃的香啊。
我也吃了一些,感覺也就那樣,不過這肉是真的好吃,要是放到後世,來個啤酒,來點孜然,來點椒鹽,辣椒粉,那才叫爽呢。
一大鍋飯,被幾個爺們連鍋端了,一個吃飽後找了個小樹枝剔牙,摸著肚子。看那樣子,真的太舒服了。
胖子估計是雪吃多了,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捂著屁股,“哥幾個,我去方便一下”說完拿著一把鐵鍬便出去了。
幾人也沒當回事,在那裡烤著火,靠著石頭,難得的安逸,一個個半眯著眼,打起了盹。
我把鍋裡鏟了點雪,燒成水洗了鍋,然後再放到架子上,鏟了一鍋雪接著燒,待會還能喝口熱水。
也就在這個時候,我聽到遠處有人喊著救命,仔細聽著,感覺像是胖子,我拿起三八大蓋就衝了出去,只見,四五十米遠的地方,胖子提著褲子在那狂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