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林家三間新房子裡就亮起了燈。
“起來起來！都給我起來！”
林老頭的聲音在院子裡炸開，比碼頭的汽笛還響。
他拿著水煙筒挨個敲門，把門板拍得砰砰響。
林青裹著被子翻了個身，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爹，天還沒亮呢……”
“天亮？等天亮了魚都讓別人撈完了！”
林老頭一腳踹開門，“趕緊洗漱吃早飯，給老子出海去！”
林歸從隔壁屋裡探出個頭來，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眼睛都睜不開：“爹，這也太早了吧……”
林老頭沒好氣地說，“早什麼早？林舟天不亮就出海的時候你們還在做夢呢！
人家一個人頂你們倆，現在分家了，沒人給你們兜底了，還不自己拼命？”
林青林歸對視一眼，不情不願地從床上爬起來。
灶房裡，林老太太早就生好了火，稀飯在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王萍和劉芳兩個兒媳婦被她從被窩裡拽出來的時候，臉拉得比驢臉還長。
“媽，這麼早起來幹嘛？”王萍揉著眼睛，一臉不情願。
“幹嘛？去海邊撿貝殼挖生蠔！”
林老太太把兩個桶塞到她們手裡，“從今天開始，你們倆每天天一亮就去礁石灘，能撿多少撿多少。
別跟我說累，林舟一個人過的時候，什麼事不幹？人家還沒老婆呢！”
王萍和劉芳對視一眼，都沒敢再吭聲。
以前在林家，她們嫁過來之後就沒怎麼幹過重活。
家裡有林舟頂著，出海、補網、搬貨、修房子，全是林舟一個人的事。
她們只需要做做飯，日子過得比村裡大多數媳婦都舒坦。
可現在林舟走了，好日子也到頭了。
一家人兵分兩路。
林老太太帶著兩個兒媳婦，提著桶、拿著鉗子，往礁石灘的方向走去。
林老頭則領著兩個兒子，往碼頭去。
碼頭邊上，停著林家那條老舊的木船。
這條船比李二狗家那條大不了多少，也是手劃的，沒有柴油機。
以前出海，都是林舟一個人劃，林青林歸坐在船上等著撒網收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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