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歸也正埋頭往外拽第二網，臉上的笑還沒完全展開。
捕魚隊那邊的反應比預想中更快。
一艘護衛船靠過來，有人站在船頭舉著喇叭喊了一聲什麼，海風把聲音吹散了，聽不太清內容。
但沒等第二遍喊完，那十來艘漁船已經調整了隊形，排成一列橫線，朝著搶魚的小漁船方向壓過來。
柴油機的聲音低沉有力，船尾拖出的白浪比之前寬了一倍。
直到這時候，才有人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調轉船頭想躲。
可距離太近，速度又比不上對方，幾艘小漁船被側翼湧來的浪頭推得船身猛地一歪，船上剛撈上來的魚、漁網和竹簍被甩翻進水。
還有人腳下打滑摔倒在甲板上，手忙腳亂地抓住船幫才沒落水。
剩下的幾艘也被攔住了去路，船隊在它們四周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沒有動手，也沒有繼續靠近，只是停在那裡。
李二狗站在甲板上，臉色有些發白。
林舟把船又往後挪了一段距離，確認自己離那片區域足夠遠，才鬆開油門。
他看著遠處那些被圍住的小船，船艙裡散落著還沒來得及收攏的漁獲，船身上還掛著他們自己放下去又被海浪推回來的網繩。
從他所站的位置看過去，那些小船很是狼狽。
林青正站在船舷邊，頭垂得很低，旁邊的林歸沒有看他，只是把散落的竹簍一個個從水裡撈上來，也不說話，也不抬頭。
捕魚隊裡有人朝他們喊了一句什麼。
林舟隔得遠，聽不見內容，只看見那些圍住的小船一艘一艘地調轉船頭往回開，比來時安靜了許多，船尾的水花也變淺了。
有幾艘船走得慢，船舷上還掛著沒來得及收的斷網線，網繩泡了水後沉甸甸地拖在船側，隨著船身前行在水中拖出一道長長的的痕跡。
那些搶魚的人，便宜沒佔到，臉都丟大發了，也灰溜溜地走了。
領頭的那艘船沒有急著離開，而是朝著林舟的方向緩緩開了過來。
李二狗抓著船幫，手心全是汗。
他看著那艘船隊領頭船緩緩轉向，船頭正朝著他們的方向過來，引擎的嗡鳴聲由遠及近，在海面上拖出一道筆直的白線。
他喉嚨發乾，“林舟哥……他們衝著咱們來了，不會也要動手吧？”
林舟沒急著回答，先把纜繩在船頭的樁柱上重新繞了一圈繫緊，才直起身掃了那邊一眼：“沒事，剛才咱們沒動過手，從頭到尾都沒碰過他們的魚。
這種船隊跑海跑久了，最看重的是規矩和臉面，無緣無故不會動外人。”
聽到林舟的話，李二狗心裡還是懸著，手一直沒從船幫上鬆開，只是往林舟身側挪了半步，眼睛緊緊盯著那艘越來越近的船。
船在距離他們不到十米的地方減速，柴油機的轟鳴聲低了下去，船身隨著餘浪輕輕晃了兩下。
船頭站著一箇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穿著深藍色短袖，袖口挽到小臂以上，皮膚被海風和日頭磨得粗糙發黑，目光直接在林舟和李二狗臉上掃了一遍。
“我們是防城那邊過來的船隊，我叫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