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鹹田鄉到南望村，有七八里土路。
去的時候坐公交車，顛顛簸簸不說，還走一會停一會停的。
如今騎著腳踏車往回走，兩邊的田野和甘蔗林呼呼往後退，車輪碾過坑窪路面時叮噹響，才覺得這段路其實不算長。
林舟蹬著踏板，車速不快不慢，心裡頭舒坦得很。
新腳踏車騎著就是順，鏈條轉得滑溜，車鈴摁一下叮鈴鈴響，在空曠的田野間格外清脆。
他正想著待會兒回去把腳踏車推到家門口，讓李二狗那小子好好開開眼，就聽見前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
是一條岔路口，路邊停著兩輛半舊的腳踏車，歪歪扭扭地靠在道旁的大樹下。
三四個年輕人蹲在樹蔭底下抽菸，穿著花裡胡哨的襯衫，頭髮長長的，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人。
林舟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當回事。
這片區域他上輩子走過無數次，從來沒出過什麼事。
他蹬了兩腳，繼續往前騎。
還沒等靠近，樹底下那幾個人就站起來了。
為首的那個把菸頭往地上一扔，伸開雙臂攔在路中間：“喲，新腳踏車啊？停下停下，哥幾個看看。”
林舟腳下一個急剎，車停住，單腳撐地。
他掃了一眼對方，四個人，個個瘦精精的，一看就是遊手好閒的角色。
為首的那個眼角有道疤，嘴裡還叼著半截煙，斜著眼睛上下打量林舟和他那輛嶄新的腳踏車。
“這車不錯啊，哪來的？”
刀疤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兄弟我手頭緊，借點錢花花唄？”
林舟沒說話，只是打量了一下週圍環境。
這條土路前後都是田野和甘蔗林，最近的村子也在半里地開外，喊破喉嚨也沒人聽得見。
路邊停著那兩輛舊腳踏車，也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
刀疤臉見他不吭聲，又往前走了一步：“聾了？老子跟你說話呢！”
旁邊一個光頭跟著起鬨：“識相的把錢和車留下，滾蛋，我們不打你。
不識相的話，嘿嘿……”
林舟把腳踏車撐腳放下，不慌不忙地站直了身子。
他在海邊幹了十幾年的重活，跟船出海的時候扛幾百斤的漁網來回走，一身力氣遠不是這些細胳膊瘦腿的混混能比的。
“你們要錢？”
他開口了，語氣不鹹不淡的，“那得看你們有沒有本事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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